义纵
数日后,长安,未央宫,廷尉府廨。
廷尉张汤坐在公廨中,面前堆满了卷宗,他刚刚审阅完一份来自淮南国的秘密报告,来自田仲的暗桩。
田仲详细汇报了刘安试穿伪造天子衣冠后的癫狂状态,刘迁近日加紧联络豪杰与调动资源的动向,以及王庶孙刘建因与游侠严正接触而被太子囚禁拷打之事。
张汤的嘴角掠过一丝笑意,鱼儿不仅咬钩了,还在自己撕咬,弄出了血,吸引了更多的猎手。
张汤拿起另一份简牍,这是从公车司马门转来的来自一个名叫审卿的人的投书。审卿,乃辟阳侯审食其之孙,审食其当年被淮南厉王刘长以铁椎击杀,此乃世仇。
审卿在投书中,痛陈淮南王刘安“交通豪杰,阴怀异志,其行酷类其父厉王”,并附上了一些关于刘安宾客妄议朝政的言论,虽多臆测,但仇人告发,其言往往能触动上心。
张汤将田仲的报告与审卿的投书并排放置,又取出一份来自丞相府的书状副本,那是丞相公孙弘转来的关于济北王献地一事的后续评议,其中亦有人隐约提及“淮南王近年多有不轨之举,宜加留意”。
“火候,差不多了。”张汤低声自语。
张汤深知皇帝对淮南王的态度,务求铁证如山,一击致命。
现在,内部庶孙怨恨告发,外部世仇投书指控,暗桩提供了关键动向,连丞相府那边都有了风声……各方线索正在汇拢,只差那最后、最直接的一把火。
而刘建派出的那个游侠严正,就是这把火最好的引信。
一个不受宠的庶孙,派心腹游侠千里上书,告发太子谋逆,这本身就极具故事性和冲击力,只要严正抵达长安,将诉状递上……
张汤立即召来心腹属吏,低声吩咐:“派人去函谷关、潼关,乃至雒阳,留意一个名叫严正的江淮游侠。若发现其行踪,暗中保护,务必让他平安抵达长安,将诉状递入公车司马门,之后的事,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诺!”属吏领命而去。
张汤整理衣冠,起身前往宣室殿,他需要将田仲最新的报告,以及审卿投书、丞相府风声等事,择要向皇帝禀报,并请示下一步方略。
数日后,长安,公车司马门。
风尘仆仆的游侠严正,历经跋涉,终于抵达长安,依刘建嘱咐,直奔公车司马门。
严正怀揣着刘建的密信,心中既有行侠仗义的豪情,也有对未来的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