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功爵

　　番系掌管监察，对地方豪强商贾情况最为了解，闻言出列奏道：“陛下明鉴。富商大贾，坐拥巨万，倚仗市利，坐享其成；地方豪右，兼并土地，隐匿人口，逃避赋役。彼等富累巨万，而于国家急难，多袖手旁观，甚或囤积居奇，牟取暴利。朝廷若欲从彼等处筹措军资，非严刑峻法、明定章程不可。”

　　话说得直白，意思也很清楚：有钱人很多，但他们不愿掏钱，得逼他们掏。

　　刘彻微微颔首，又看向丞相公孙弘：“丞相，可有良策？”

　　公孙弘沉吟片刻：“陛下，大司农、御史大夫所言，俱是实情。筹饷之策，无非开源与节流。节流，则需检核朝廷用度，可省则省；开源，则需广辟财源。晁错‘入粟拜爵’之法，前朝行之有效，乃因爵位尊荣，人所共欲。然……”

　　公孙弘略作停顿，见皇帝和众臣都认真听着，才继续道：“然我大汉军功爵制沿用百年，高爵如关内侯、列侯，乃酬军功，封宗室之举，不可轻授。”

　　“然则，或可于军功爵之外，另设一种‘赏官’之爵，专为酬功及筹饷而设。此爵可明码标价，允民人以钱、粟、绢帛、奴婢乃至马匹牲畜购买。”

　　“所得爵位，不掌实权，不预政事，然可享相应待遇，如免役、减税、见官不拜、可赎罪等，并可荫及子弟。如此，富者得荣，国库得实，或可两全。”

　　殿中一阵低语，公孙弘此议，实则是将卖官鬻爵制度化与公开化，但冠以“赏官”之名，且仅限于虚衔荣誉，不动摇现有军功爵和官僚体系的根本。

　　这在财政紧张又需维持对外用兵的背景下，不失为一种务实的选择。

　　刘彻眼中精光一闪，显然对此议颇为意动，但没有立即决断，而是看向卫青和赵籍：“大将军，车骑将军，你二人身系戎机，于军心士气最为了解。若设此‘赏官’之爵，允民人输财得爵，于军中，可有碍？”

　　这是关键一问，军功爵是军人的命根子，是用命换来的荣誉，若让富人花钱就能买到类似待遇，恐怕会寒了将士的心。

　　卫青略一思索，沉声道：“陛下，军功爵以命搏来，乃将士荣耀所系，最为看重。若另设‘赏官’之爵，需明确区分，绝不可与军功爵混淆，更不可使输财得爵者凌驾于军功授爵者之上。待遇可享，名分需别。如此，或可并行不悖。且若民间输财踊跃，国库充盈，于大军粮饷器械补给，实有裨益。将士知其后勤无虞，斗志或更昂扬。”

　　赵籍出列补充：“陛下，臣附议大将军之言。此‘赏官’之爵，重在‘赏’与‘筹’，而非‘官’。其待遇可设，然不可干预地方政务及军务。且定价需合理，分等宜明，使富者量力愿购，国库得利。或可将其所筹钱粮，专项用于边事赏赐、抚恤及军械打造，并昭告天下，使输财者知其用，或更能激励人心。然……”

　　赵籍话锋一转，神色严肃：“此策若行，亦需御史台严加监察，防止地方官吏借机摊派、勒索小民，或富户以财势凌人欺压良善，坏了陛下德政，也寒了边军将士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