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
藕荷色的衣裙随着她的动作飘飞,烛光映照着她莹白的面庞和专注的神情,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纯净之美。
席间众人都静静看着,霍去病眼中是纯粹的欣赏,赵破奴目光沉静,似乎透过舞蹈想着什么。张虎和关嶽则有些手足无措,他们看惯了军中的刚健,何曾见过如此柔美的舞蹈,只好低头。
赵籍也含笑看着,心中感叹女大十八变,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如今已出落得这般标致,且知书达理,温婉可人,全然没有察觉少女舞姿中暗藏的情愫,只当是小辈在长辈面前的才艺展示。
赵老石和李义这两个老人,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赵老石眼中带着欣赏和一丝了然,李义眼中则混杂着骄傲与欣慰,还有一种期盼与隐忧。他们俩都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情世故没见过?少女那欲说还休的眼神,那舞姿中不自觉流露的情意,如何能瞒过他们的眼睛?
只是……赵老石心中轻轻一叹,伯岳即将娶长公主,那是陛下钦定。妍儿这孩子再好,这份心思,恐怕也只能如此了,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儿自家子,见赵籍神色坦然,目光清澈,显然并未多想,心中稍安。
李义心中更是五味杂陈,他感念赵籍大恩,但也深知自家身份地位与赵籍天差地别,从未敢有非分之想。
女儿的心思,他这做父亲的岂能不知?只是。。。
一舞既罢,李妍儿微微喘息,额角见汗,更添娇艳,再次盈盈下拜。
“好!妍儿舞姿曼妙,赏心悦目!”赵籍率先抚掌称赞。
赵老石也笑道:“妍儿跳得好!李义啊,你把孩子们都教得好!”
李义连忙起身谢过,李妍儿也细声谢了,退回座位,一直低着头,不敢再看赵籍。
这个小插曲过后,宴会继续,众人喝酒吃菜,谈天说地,气氛融洽。
霍去病说起开春后的打算,赵籍也透露了一些皇帝对北疆未来的大致构想,听得年轻人热血沸腾,赵老石和李义则说着些闲话,其乐融融。
直到夜深,宴席方散。赵籍亲自送赵老石回房休息,又嘱咐霍去病等人回去路上小心,李义一家也行礼告辞。
送走众人,赵籍并未立刻回房,在廊下站了片刻,看着庭院中清冷的月光。
王泓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君侯,破奴小主君方才离席时,似乎往西侧园子去了,神色……有些郁郁。”
赵籍微微颔首:“知道了。你去歇着吧,我去看看。”
西侧园子有一处小亭,僻静少人,赵籍缓步走去,果然见赵破奴独自一人凭栏而立,望着夜空中的残月,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赵籍走到他身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并肩站着。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还在想巴图尔老伯的事?”
赵破奴身体微微一震,没有回头,低低“嗯”了一声。
“恨吗?”赵籍问。
“恨。”赵破奴的声音很平静,“恨那些凶手,恨那个部落,也恨……我自己,若当年我能更强些,或许阿父就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