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
李延年忽然起身,对赵籍和赵老石拱手道:“君侯,老主君,今日家宴,其乐融融。延年不才,近日偶得一段新曲,融合了些胡地风韵,尚未谱词,仅以羌笛试奏,不知可否献丑,为诸位助兴?”
“哦?新曲?”赵籍颇有兴趣,“可是与塞外见闻有关?”
“正是受去岁大战及冠军侯巡边凯旋之事启发,偶有所得。”李延年道。
“甚好!快奏来听听!”霍去病抚掌笑道。
李延年取出一支羌笛,向众人微微一礼,便就唇吹奏起来。
笛声起初悠远苍凉,似朔风掠过荒原;继而音调转急,隐隐有马蹄声、金铁交击声融入,杀伐之气渐浓;高潮处,笛音高亢激昂,裂石穿云,仿佛千军万马冲锋陷阵;最后,乐声缓缓平息,复归悠远,却多了几分历经血火后的沉静与辽阔,余韵袅袅。
一曲奏罢,满座寂静。
笛声中的塞外风光与征战豪情,还有沧桑变迁,竟被一支竹笛演绎得淋漓尽致。
“好!”赵籍率先喝彩,“延年此曲,已得塞外三味!苍凉激越,雄浑壮阔,虽无词,然意境全出。此曲何名?”
李延年躬身道:“尚未取名。请君侯赐名。”
赵籍略一思索,道:“此曲有金戈铁马之声,亦有风霜大漠之象,更兼战后沉思之韵。不若,就叫《塞上吟》如何?”
“《塞上吟》……好名字!多谢君侯赐名!”李延年大喜。
霍去病也赞道:“延年兄果然大才!此曲听得人精神一振!回头定要请延年兄将此曲谱出,传于我营中!”
众人纷纷称赞,李延年谦谢不已。
这时,李义看了一眼安静坐在末席的女儿李妍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笑着对赵籍和赵老石道:“君侯,老主君,延年陋技,承蒙不弃。小女妍儿,平素也喜歌舞,略通音律,不如让她也献上一舞,以助酒兴,如何?”
赵籍闻言,看向李妍儿,少女察觉到他的目光,脸颊飞红,愈发低下头去。
“哦?妍儿还会舞蹈?”赵老石饶有兴趣。
“粗浅之技,恐污尊目。”李义谦道。
赵籍见父亲有兴趣,便点头温和道:“既如此,妍儿便随意一舞即可,不必拘束。”
李妍儿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席前空地,对赵籍和赵老石盈盈一礼,声音轻柔:“妍儿献丑了。”
没有乐师,李延年便以手指轻叩案几,打出简单的节拍。
起初是舒缓的,李妍儿随着节拍缓缓起舞,身姿轻盈,罗袖轻扬,动作并不复杂,却带着少女特有的柔美与灵动。
李妍儿目光低垂,偶尔抬起,飞快地扫过主位,那眼神清澈中带着几分的仰慕与羞怯,旋即又慌乱地躲开。
渐渐地,节拍转急,李妍儿的舞姿也变得明快起来,旋转,折腰,舒袖,虽无专业舞伎那般高超技巧,却胜在情真意切,自然流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