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破奴再逢故人
十月末,塞外,阴山南麓。
时近初冬,草原已褪尽绿意,化作枯黄与苍褐交织的荒原。天空铅灰,偶有秃鹫盘旋。
一支汉军骑兵沿古河道自东向西巡弋,队伍约八百骑,人人着甲,外罩御寒皮坎肩,马匹雄健,队列肃穆。
打头一面赤旗绣着展翅雄鹰,正是骠骑营鹰击司马赵破奴的旗帜。
赵破奴策马行在最前,玄甲外罩深青披风,脸上戴皮质面罩,塞外风霜与行军让他肤色黝黑粗糙,下颌冒出青黑胡茬。
离开长安近两月,霍去病率骠骑营三千主力出云中塞后,稳扎稳打,以云中郡为依托,向北向西逐步清扫侦查。
大军分数部轮番出击,扫荡零散匈奴侦骑和小股马贼,以及游离牧民营地,同时绘制地图,熟悉水源草场隘口。
赵破奴率八百鹰击精锐承担最远距离巡弋侦查,在阴山以南,还有大河“几”字弯外侧反复梳理。
此刻他们已远离云中塞近四百里,深入昔日匈奴白羊、楼烦王活动区域,这里因河南之战失败和右贤王部收缩,显得空旷,只有零星小部落为躲避严寒向南迁徙。
“司马,前方丘陵后有烟迹,应是较大部落迁徙或扎营。”前出侦查斥候飞马回报,压低声音,“约西北十里外,沿干涸河谷移动,有牛羊毡车,护卫青壮约两百骑。”
赵破奴勒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眯眼望西北方向,地平线上隐约几缕被风扯散的青烟。
这个季节大规模迁徙部落不少见。
“可看清图腾旗号?”赵破奴声音透过面罩有些沉闷。
斥候摇头:“离得远,看不真切。但看迁徙方向和毡车式样,不似大部,倒像被打散后重新聚合的小部落,或从更北边迁下。”
赵破奴沉吟,按霍去病将令,遇迁徙部落可视情况而定。
若其主动规避或无威胁,可不理会;但若遇护卫力量且位置关键,亦可攻击以实战练兵并获取补给。
“过去看看。”赵破奴做出决定。八百对二百,有突袭之利,胜算大,他需判断部落构成意图,是否会成大军侧翼隐患。“传令,偃旗,衔枚,马蹄裹布,缓速靠近。前锋哨探再探确切人数与护卫分布,还有老弱位置。”
“诺!”身旁军侯低声领命,迅速传达命令。
八百骑士动作迅捷无声,战旗收起,用布条勒马口,马蹄裹粗麻布,队伍向西北河谷悄然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