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叨的赵老石

　　赵老石眼中流露出神色不断变化，其中有欣慰，有骄傲，有满足，更有几分忧虑。

　　“去病啊，破奴，”赵老石声音放缓，目光在两人年轻脸庞上缓缓移动，“看到你们如今这般出息，我这心里，真是又高兴，又……唉，说不出的滋味。”

　　“赵老伯，您这是？”霍去病放下手里鹿脯，坐直身体，神色关切。

　　赵老石摆摆手，似乎想挥去那丝莫名情绪，但最终还是化作更深感慨：“我是想起了伯岳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那会儿他还在代郡高柳塞当戍卒，托人捎信回家，都说挺好，边关安稳，让我别惦记。可我心里门儿清，边塞苦寒，刀箭无眼，哪有什么安稳……后来，后来就传来了他‘阵亡’的消息……”

　　老人声音有些哽咽，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庭中一时寂静，只有松风轻轻掠过。

　　赵籍默然，伸手过去，轻轻按在父亲微微颤抖的手背上，用力握了握。

　　霍去病和赵破奴也敛去笑容，神色肃然，静静看着老人。

　　赵老石平复一下翻腾心绪，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那阵子，天都是灰的，我以为……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好在昊天保佑，祖宗庇佑，伯岳他命大，挣回了性命，也挣下了如今这份天大的功业。”

　　赵老石转头看向赵籍，眼中满是骄傲，随即目光又回到霍去病和赵破奴身上，“如今，你们俩，一个冠军侯，名动天下；一个鹰击司马，统领锐士，都是了不得的少年英雄，是大汉的栋梁，是陛下器重的英才。我替你们高兴，真的，打心眼里高兴。”

　　赵老石顿了顿，声音更缓：“可我这心里，也总是悬着，放不下。你们走的这条路，荣耀是荣耀，风光是风光，可也险呐。刀山火海，明枪暗箭……不仅仅是战场上的厮杀。伯岳他……算是闯出来了，可那是拿命搏出来的，多少次死里逃生，身上暗伤不知多少。你们还年轻，往后的路还长，要遇到的沟坎，只怕更多。”

　　霍去病和赵破奴都挺直腰背，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老人话语中那份毫无杂质的关切。

　　“赵老伯，”霍去病少有地收起了全部的跳脱与不羁，俊朗脸上神色肃穆，双手放在膝上，坐得笔直“您的话，去病听进去了，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我知道这条路险，知道沙场无情，也知道朝堂……并非尽是坦途。”

　　霍去病眼中锐光一闪，那是属于绝世将才的无畏锋芒：“但大丈夫生于世间，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才不枉此生。陛下信重，舅父提携，赵大哥您更是对我有教导之恩，予我信任，让我能一展所长。我霍去病若因惧险而退缩，因畏难而苟安，岂不愧对君恩，愧对舅父，愧对兄长？更愧对自己胸中这腔热血！”

　　霍去病的语气转沉，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心：“况且，我既选了这条路，就有信心走好它。险阻虽多，我自一剑破之！风雨虽大，我亦骑马踏之！赵老伯，请您放心，去病必当谨慎持重，不轻蹈险地，但该亮剑时，也绝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