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病点兵(下)
几乎在霍去病剑落的瞬间,赵破奴手中那杆特制的长槊向前一举,八百精骑如同被同一根无形的弓弦拉动,齐刷刷策动战马。
起初只是小步快走,旋即提速,马蹄叩击大地的声音从稀疏到密集,最后汇成一片滚地闷雷。八百骑呈锐利的锋矢阵型,直扑三百步外的土坡。
马速在短短百步内提到极致,狂风扑面,骑士们却在颠簸的马背上稳如磐石,齐齐开弓,弓弦震响汇成一声短暂的尖啸,第一波箭矢如飞蝗般离弦,划出低平的弧线,噗噗噗地扎进土坡上的草人。
一轮箭罢,毫不停歇,控弦的手再次拉动,第二波、第三波箭雨接连泼洒而出,几乎首尾相连。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显示出老兵们千锤百炼的骑射技艺与冷酷效率。
三轮箭雨泼洒完毕,八百骑已堪堪冲至土坡前数十步,草人已被射得如同刺猬,赵破奴长槊向侧后方一挥,锋矢阵头最前方的数十骑心领神会,控缰转向,整个锋矢阵如同被利刃从中剖开,骤然一分为二,向左右划出两道完美而迅捷的弧线,如同巨鹰在扑击猎物后轻盈而迅捷地展开双翼,向本阵两侧掠回。
整个转向迂回的动作流畅自然,显示出极高的控马技术与战术素养,人马之间的默契已臻化境。
与此同时,张虎与关嶽各率一千骑,如两股汹涌的铁流,护在八百精骑左右两翼稍后的位置,同步发起冲锋。他们的速度不如其迅猛,阵型也稍显厚重,但同样在进入骑射范围后,在各自司马的号令下,发出一轮齐射。
箭矢的破空声不如八百精骑密集,覆盖也不如他们精准,却也颇具声势,大部分落在了土坡区域。
射击完毕,两军依令向左右外侧展开,做出包抄合围态势,与迂回归来的八百鹰击精骑隐隐形成对土坡的三面合围。
马蹄声如奔雷动地,烟尘滚滚冲天。
高台上,霍去病凝神观看,面无表情,短短数月,能将三千新老混杂的骑兵操练到如此进退有度、初步协同的地步,赵破奴、张虎、关嶽三人功不可没,也证明了他当初用人的眼光。
尤其是赵破奴统领的八百精骑,那份锐利迅捷,还有无言的默契,已隐约有了几分羽林郎精锐的影子,更带着霍去病所崇尚的风格,动若雷霆,侵略如火。
“停!”
霍去病再次举剑,高台侧后方的力士猛力敲响金锣,清越震耳的锣声穿透马蹄轰鸣。
急促的马蹄声渐渐由密转疏,由响转轻,各军在各自主官带领下,控缰减速,缓缓回归本阵原先位置,场中复归肃静。唯有那被箭矢插得如同刺猬般的草人,以及被数千铁蹄践踏得一片狼藉的土坡,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短暂的演练。
“禀君侯,演武完毕!”赵破奴率先策马来到高台下,翻身下马,抱拳复命。张虎、关嶽亦随后赶到,三人甲胄上皆沾着尘土,额角见汗。
霍去病看着眼前三人。
赵破奴呼吸平稳,目光沉静;张虎脸上带着亢奋的红晕,眼神灼亮;关嶽则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只是胸膛微微起伏,三人身上都带着训练后的疲惫,但眼中却始终燃烧着昂扬的斗志与锐气。
“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