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被
籍少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君侯消息灵通,知晓此人名号也不奇怪,点头道:“正是此人。多年前游历江淮时,曾与他有过数面之缘,较量过剑术,其人剑法凌厉精准,更兼性情磊落,不好虚名,是条汉子。只是后来听说他被淮南王招入府中为宾客,便再未相见。没想到今日竟在长安东市酒肆中偶遇。”
“他独自一人?可曾与你深谈?观其形容如何?”赵籍追问。历史上雷被出逃并告发刘安,是淮南王谋反案爆发的导火索之一,此人此刻出现在长安,绝非寻常。
“独自一人,形容有些憔悴,眉宇间似有郁结之气。”籍少公回忆道,“我邀他饮酒,他初时推拒,后见我诚意,方才同坐。言谈间,对淮南之事颇多讳言,只道是游历至长安。但我观其行囊简朴,不似寻常游历的王府宾客,倒有几分……落魄避祸之意。饮酒间,他偶尔长吁短叹,言及‘主上昏聩,嗣君狭隘,雄才无所用,反遭嫉恨’等语。我心中起疑,便多劝了几杯,他酒意上头,方才吐露些许实情。”
籍少公顿了顿,低声道:“原来,他与淮南太子刘迁因比剑结怨,刘迁自负剑术,强要与雷被较量,雷被推拒不得,失手伤了刘迁。太子因此怀恨在心,屡次在淮南王面前进谗,并暗中派人刁难。”
“雷被在淮南国中日益难堪,欲求离去。前些时日,闻朝廷募士从军,雷被本通武艺,便想借此机会脱离淮南,北上投军效力。岂料向淮南王请行时,不仅未获准许,反被太子诬以‘心怀怨望,意图叛逃’之罪,若非平日有些人望,几遭不测。”
"最终虽未下狱,却被削去职事,闲置府中,形同软禁。雷被心灰意冷,更感危惧,遂寻机携剑潜逃,一路隐匿行踪,辗转来到长安。”
赵籍静静听着,果然和历史记载对上了。雷被与刘迁的矛盾激化,出逃长安。那么接下来,就该是上书告发了吧?这可是扳倒淮南王刘安的一把快刀。
刘安招揽方士,编纂《淮南子》,暗地里却一直有异心,对朝廷削藩政策不满,身边聚集了不少对朝廷有怨望的游士、罪人。历史上,正是雷被的告发,拉开了清算淮南王国的序幕。
“他现在何处?”赵籍问道。
“仍在东市那家‘云来’客舍暂住,我看他盘缠将尽,神情彷徨,似乎还未下定决心如何行事。”籍少公道,“君侯,此人身怀绝技,性情刚直,如今落难,又与淮南太子有隙……或可为我所用?”
赵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起来。收留雷被?此人现在是个烫手山芋。
他是淮南王追索的逃人,更是未来一桩大案的关键原告,自己若贸然收留,等于直接卷入了朝廷与诸侯王之间最敏感的争斗,会立刻站到淮南王的对立面,也可能让皇帝产生不必要的联想,你赵籍收留告发诸侯王的剑客,意欲何为?
但反过来看,这或许也是个机会,雷被是揭开淮南王问题的突破口之一。
皇帝刘彻对诸侯王,尤其是对素有贤名却心怀异志的叔父刘安,早就心存警惕,必欲除之而后快。
自己若能将雷被妥善地“送”到该去的地方,或者至少掌握这条线索,在未来那场风波中,或许能占据更有利的位置,更好地配合皇帝的削藩大计。而且,雷被本人剑术高超,是个人才,若能未来收服,也是一大助力。关键在于,如何把握分寸。不能直接庇护,但可以间接引导。
“少公,”赵籍缓缓开口,“雷被此人,乃淮南王宾客,如今潜逃至京,涉及诸侯王藩国内务,我等外臣,不宜直接插手,更不可公然收留,以免授人以柄,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籍少公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点了点头:“君侯所虑周全。是少公孟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