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子弟
赵籍肃立在武官班列中,与大将军卫青并肩,他同样在静静观察,默默思量。
作为穿越者,赵籍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道诏书的历史意义,这标志着“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国策,正从刘彻的雄心蓝图,开始一步步变为制度现实。
博士弟子的设置,是太学的雏形;以经术取士,则是后世察举制的重要发展,刘彻不仅要开疆拓土,更要统一思想,构建一个以儒家意识形态为内核和高度集权的官僚帝国。
“明面上休养生息,暗地里磨刀霍霍。如今又加上这文教兴礼……陛下的棋,下得很大啊。”赵籍心中暗忖,这不仅是文化政策,更是政治手腕。
通过推崇儒学、设立稳定的文人晋升渠道,皇帝可以吸纳和驯化天下才智之士,扩大统治基础,制衡军功贵族和外戚势力,同时为未来的长治久安打下意识形态和人才基础。
在经略河西的战略长卷缓缓展开的同时,另一条文化与制度的战线,也已悄然铺开。
朝会在一种复杂微妙的气氛中结束,赵籍随着人流步出前殿,炽热的阳光兜头洒下,让人微微眩晕。
“伯岳。”卫青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赵籍停下脚步,微微侧身:“大将军。”
两人并肩沿着宫道慢行,身后跟着各自的亲随,保持着一段距离。
“陛下的诏书,你怎么看?”卫青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赵籍略一沉吟,谨慎道:“导民以礼,风之以乐,乃治国正道。丞相所请,为博士置弟子,以经术选吏,亦是广开才路之举。假以时日,朝堂之上,必多明经通礼之士,于政事或有裨益。”
卫青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是啊,明经通礼……是好事。只是这刀笔之吏,若只知寻章摘句,不明边塞疾苦,不懂军旅艰难,将来议起边事,论起赏罚,怕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卫青的话点到即止,但赵籍听出了其中的隐忧。
军功集团靠着流血搏杀获得地位,如今皇帝大力扶持文人集团,未来在朝堂话语权和资源分配上,难免会产生摩擦甚至冲突。
卫青自己虽位极人臣,但出身卑微,对朝堂风向的敏感远超常人。
“大将军所虑甚是。”赵籍低声道,“然陛下雄才大略,文武之道,张弛有度。今匈奴新挫,正当固本培元之时,兴文教,正可收天下士子之心,亦可为将来大举储备治民理政之才。至于边事军务……终究需晓畅军事、久经战阵者为之。陛下圣明,必能权衡。”
卫青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有些话,心照不宣即可。
两人在宫门处分道扬镳,卫青自回大将军府,赵籍则登车返回正在紧锣密鼓筹备开府事宜的车骑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