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虎
“有两件事需禀报君侯。”
荀瑜走进院中在数步外停下,对斑奴的存在似乎已见怪不怪,只是保持着安全距离。
“其一,少府来报,依照君侯前日所提的‘筑坝蓄水以稳流’之思,工师们已在沣水支流一处合适河段试筑矮堰,初见成效,水流平稳不少,新制水排运转已连续两日未出大故障,鼓风较人力持久均匀,冶坊大匠言或可小规模试用。”
“哦?甚好。”赵籍精神一振,“告诉少府,继续改进,尤其是齿轮耐磨与传动效率。所需物料尽力支持。此物若成,功在千秋。”
“下官明白。”荀瑜记下继续道,“其二,北边有消息传回。”
赵籍抚摸着斑奴头顶的手微顿:“讲。”
“少公那边的渠道收到风,漠北单于庭似有异动,伊稚斜已派左大都尉率五千骑东去,收拢左贤王溃部,稳定东部。另,其右骨都侯携重礼,秘密西行,应是往右贤王处去了。”
赵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伊稚斜倒是能忍,也看得清形势。东西皆败,内部必乱,他这是要稳住东部,笼络西部,先安内,再图外。倒是枭雄手段,拿得起,也放得下。”
荀瑜点头:“君侯明见,右贤王剽铢新败,实力大损,又与伊稚斜素有旧怨。此时伊稚斜若主动伸出橄榄枝,许以重利,剽铢怕是很难拒绝。匈奴虽遭重创,但若其东西势力能暂时弥合裂痕,收缩固守,未来仍是心腹大患。”
“无妨。”赵籍淡淡道,目光投向北方,“缝补的帐篷,挡不住暴风雨。有些裂痕一旦产生,便再难真正弥合。伊稚斜此刻的妥协,正说明其虚弱。至于右贤王……败军之将,惊弓之鸟,即便与伊稚斜暂时和解又能有几分真心?不过互相利用罢了。”
赵籍收回目光,看向荀瑜:“告诉少公继续留意,尤其是乌桓、鲜卑诸部的动向以及……左贤王且鞮黎的生死下落。另外辽东那边新太守吾丘寿王应有奏报至长安了吧?留意朝廷对其的批复,若有涉及边务军事,我们需提前知晓。”
“诺。”荀瑜应下,略一迟疑又道“还有一事,陛下口谕,请君侯明日巳时初,入宫觐见。”
赵籍眉梢微挑:“可知何事?”
“传旨黄门未言。”荀瑜低声道。
赵籍若有所思点头:“知道了。你去忙吧。”
荀瑜躬身退下。
院中重新恢复宁静,斑奴似乎察觉到赵籍心绪的细微变化,抬起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眼睛里映着赵籍的身影。
赵籍笑了笑,用力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耳朵:“你也听到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啊。不过……”望向未央宫的方向,”该来的总会来。”
赵籍站起身,斑奴也跟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露出森白的利齿和强健的腰身,随即亦步亦趋地跟在赵籍身后,漫步走向庭院深处。
夕阳将一人一虎的影子拉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