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广泪目
韩豹、王贺等人亦是面色沉凝,霍去病抿紧了嘴唇,眼前仿佛闪过那些弟兄们的身影。
赵籍深吸一口气,将酒爵缓缓倾洒于身前席畔,清亮的酒液渗入地砖:“他们的血,不会白流。他们的功绩将与这濡水,与这燕山,同存!愿他们的英魂,来世再不为征战所苦!”
“敬阵亡弟兄!”
李广嘶哑着喉咙,第一个将酒泼洒于地。
紧接着,所有人沉默着将第二爵酒倾洒在地,以祭奠那些逝去的生命。
酒再次斟满。
这一次,赵籍的脸色重新变得温和,举起第三爵,目光炯炯地扫视全场,声音也重新高昂起来:“这第三爵酒——敬在座诸君,敬所有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勇士!敬李广将军坐镇右北平,老当益壮,统率边骑,于左翼奋力一击,建不世之功!”
李广闻言,身躯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赵籍,眼中瞬间涌起复杂难言的光芒,双手捧爵,竟有些微微颤抖。
“敬张次公将军!”赵籍看向张次公,“率北军锐士结坚阵,独抗匈奴主力猛攻,死战不退,伤亡惨重而阵线不垮,此战首功,当之无愧!”
张次公脸上露出慨然之色,举爵示意,一饮而尽。
“敬韩豹、王贺二位!”赵籍看向二人,“统率幽州突骑,前出疲敌,隐忍待机,于关键时刻侧击破阵,锐不可当!”
韩豹、王贺齐声道:“愿为将军前驱!”仰头饮尽。
“敬郝贤太守、公孙都尉及各郡边骑将士,奋勇杀敌,协同有力!”
“敬嫖姚校尉霍去病!”赵籍的目光最后落在霍去病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期许,“率八百骑深入敌后,焚其牧场,俘其贵酋,更于阵前缴获左贤王金冠,逼其割须弃冠,壮我军威,扬我国威!少年英杰,国之干城!”
霍去病霍然起身,双手捧爵,年轻的脸上泛起一层红晕:“皆赖将军运筹,将士用命!”说罢,将爵中酒一口饮尽,动作干净利落,尽显锐气。
“好!”赵籍大笑,“诸君之功,天地可鉴!陛下圣明,朝廷必有厚赏!今日,我等便在此,先为这来之不易的胜利,为诸君的血汗功勋,满饮此爵!”
“满饮!”
厅中气氛被彻底点燃,所有将领齐声应和,之前祭奠亡者的沉重被胜利的豪情冲散,人人举爵,仰头痛饮。辛辣的酒液入腹,化作滚滚热流,与胸中的激荡豪情混在一处,只觉得畅快无比。
“开宴!”
赵籍放下酒爵,朗声宣布。
早已等候多时的仆役们迅速上前,为各案分切炙肉,添加饭食,厅中顿时响起杯盘轻碰、咀嚼谈笑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