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事
张次公左臂的绷带渗出新的血渍,也咬牙不语,韩豹、王贺等将领也低下头,他们想起了白日里那些倒在冲锋路上的幽州子弟。
霍去病年轻的脸上闪过一丝痛楚,他带出去八百骠骑,如今只剩四百六十余人,折损近半。虽然战果辉煌,但那些同生共死的兄弟,再也回不来了。
赵籍闭上眼睛,复又睁开,战争便是如此,慈不掌兵,缓缓道:“阵亡将士,务必妥善收殂,登记名册。重伤员,全力救治,待情况稳定,分批送回平刚、渔阳、右北平妥善安置。所有伤亡将士,抚恤加倍,本将会亲自上奏陛下,为其请功请恤。绝不让英魂流血又流泪。”
“将军仁厚!”众将肃然,赵籍对战功的赏罚分明和对伤亡的体恤,早已深入人心。
“俘虏如何处置?”李广问道,“尤其是那挛鞮孤涂与挛鞮莫何。”
赵籍沉吟片刻:“挛鞮孤涂、挛鞮莫何以及俘获的其他匈奴贵族、当户,全部严加看管,登记造册。连同左贤王金冠、王旗等重要战利品,一并准备押送长安,献俘阙下。其余普通俘虏……”
赵籍看向荀瑜和李广,“择其精壮驯服者,打散编入辎重营或发往边郡屯田。桀骜不驯和伤病过重者,可酌情处置。具体如何安排,文瑾与李老将军商议个章程,既要彰显天朝怀柔,亦需防其生变。”
“诺。”荀瑜与李广应下。
“将军”张次公继续开口道,“此战虽大胜,然左贤王且鞮黎割须弃冠,伪装潜逃,其本部精锐虽遭重创,未必没有死灰复燃之能。且其溃兵数万散入草原,亦可能重新聚集,或为祸边郡。我军接下来……”
赵籍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北疆舆图前,手指划过濡水,向北直至白狼水、饶乐水方向:“左贤王经此一败,精锐丧尽,威信扫地,短时间内绝无再组织大军南犯之力。其溃兵四散,首要之事是收拢残部,应对内部因此败而产生的动荡,乃至……应对大单于伊稚斜可能的诘难。”
赵籍转过身,目光锐利:“我军鏖战终日,人困马乏,箭矢粮秣消耗巨大,伤亡惨重,亟需休整补充。传令各部,抓紧救治伤员,清理战场,休整三日。同时,多派游骑斥候,向北侦查二百里,监视匈奴溃兵动向,谨防小股胡骑狗急跳墙,袭扰边地。三日后,大军分批南返,回驻平刚。”
“此战之后,东线胡患,至少可平息数载,我等也算不负陛下重托,完成了钉死左贤王的战略重任。”赵籍最后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慨然。
“全赖将军运筹帷幄,将士用命!”众将齐声道。
“各自去忙吧。文瑾留一下。”赵籍挥挥手。
众将行礼退出,李广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赵籍,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转身离去。
帐中只剩下赵籍和荀瑜。
荀瑜知道将军必有要事交代,静静等待。
“立即起草两份奏报。”赵籍沉声道,“一份是详细的战报文书,将今日所述战果与伤亡还有缴获,都一一列明,务必翔实准确。另一份,是请功名录及抚恤章程草案。霍去病、李广、张次公、韩豹、王贺、郝贤、公孙戎等主要将领之功,以及各军表现突出的军侯、屯长之功,分门别类,拟出条陈。阵亡将士名单,尽快整理出来。”
“诺。下官即刻去办,明日午前可呈将军过目。”荀瑜应道,随即有些迟疑,“将军,那左贤王潜逃之事……”
“如实奏报。”赵籍淡淡道,“阵斩其大将乌孤,击溃其六万大军,俘其幼子,缴其王冠王旗,逼其割须弃冠,狼奔豕突,此等功绩,已足震烁古今。生擒与否,不过锦上添花。陛下圣明,自有公断。”
“下官明白了。”荀瑜心悦诚服,行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