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须弃冠
“咻——啪!!”
刺耳的尖啸声响彻原野,即便在混乱的战场上也能清晰听闻。
前方正亡命奔逃的且鞮黎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一缩脖子,以为冷箭来袭,他身边仅存的几名卫士也惊恐四顾。
就是这一耽搁,霍去病等数十骑再次拉近了一段距离,且鞮黎甚至能听到身后那年轻汉将充满杀意的呼喝。
穷途末路!真正的穷途末路!
且鞮黎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身上的华丽王袍和头上的金冠,在溃兵和追兵中都太过显眼!
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尊严和体面。
且鞮黎眼中闪过一抹疯狂和决绝,猛地抬手,一把扯下了头上那顶镶嵌着宝石和黄金的狼头王冠,看也不看,狠狠向后抛去!同时,另一只手抓住自己颌下精心修剪的浓密虬髯,从腰间拔出匕首,寒光一闪,竟将大半胡须齐根割断!连同匕首也一并扔掉。
王冠和断须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落入尘埃。
瞬间,那个衣甲华丽威仪堂堂的左贤王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披头散发,面颊光秃、衣衫不整状如疯魔的逃亡者。
“下马!换衣服!”
且鞮黎对身边仅存的两名同样狼狈不堪的侍卫低吼,三人迅速滚鞍下马,冲向旁边几名正在逃窜,衣着普通的匈奴溃兵。
那几名溃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且鞮黎的侍卫砍倒,且鞮黎和侍卫迅速扒下死者沾血污秽的普通皮袍,套在自己身上,又手忙脚乱的将脸上和手上胡乱抹上血污泥垢,爬上那几匹无主的劣马,混入更大股的溃兵潮中,头也不回地向着北方更深处没命逃去,再也不复回头。
当霍去病率数十骑狂风般卷过土梁,只看到地上那顶滚落尘土却依旧金光闪闪却的王冠,以及一丛夹杂着血丝的浓密断须。
霍去病勒住战马,用环首刀挑起王冠,目光扫视前方那混乱不堪的溃兵潮流,哪里还能分辨出哪个是伪装潜逃的左贤王?
“呸!狡诈胡狗!”霍去病恨恨地啐了一口,心知已难以在万军溃散中擒获敌酋,但缴获匈奴左贤王王冠,亦是奇功一件。
随后,霍去病不再犹豫,将王冠挂在马鞍旁,环首刀一挥:“走!继续追杀溃兵,扩大战果!”
随着左贤王的彻底失踪和伪装潜逃,匈奴大军的溃败再无任何悬念。
这场始于清晨、终于日暮的濡水河湾决战,以汉军取得了辉煌的胜利而告终。
夕阳如血,将濡水两岸漫山遍野的尸骸、丢弃的兵器、倒伏的旗帜以及仍在零星进行的追逃厮杀,都染上了一层悲壮的金红色。
汉军的胜利号角,开始在战场上回荡,充满了自豪。而匈奴人溃败的哀嚎与马蹄声,则向着北方无尽的草原深处,渐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