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理智的且鞮黎
“勇士们!”
且鞮黎猛拔转马头,面对身后肃立的王庭本部精锐与残存附庸部落兵马,用尽全身力气,“你们都看到了!汉狗如何羞辱我们高贵的王子!如何践踏长生天赐予我们的荣耀!挛鞮氏的鲜血,岂容汉狗如此亵渎?!”
且鞮黎挥刀直指南岸那两根木杆:“那是本王的儿子!是你们未来的王!现在,他正在汉狗的侮辱下颤抖!你们,大匈奴最勇敢的雄鹰,狼神最忠诚的子孙,告诉我,你们能忍受吗?!”
“不能!不能!不能!”王庭本部精锐被大王的悲愤与眼前景象彻底激怒,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战意瞬间飙升到顶点。
主辱臣死,王子受辱,是所有本部骑兵无法忍受的耻辱!
“好!”
且鞮黎血红眼睛扫过全军,再无一犹豫,“长生天在上!狼神庇佑!全军——进攻!目标,汉狗中军!救回王子!斩下赵籍人头者,封王,赏十万金,草原最美的女人任他挑选!后退一步者,杀无赦!全军压上,有进无退!”
“呜——呜呜呜——!”
全面进攻的号角响彻濡水北岸!这一次,不再是部分兵力试探,而是总攻号令!
左贤王且鞮黎,终于被逼得押上全部赌注,选择不再保留,命令所有能战部队。包括他最珍贵的两万王庭本部精锐向着汉军却月阵发动全力以赴的总攻!
“为了大王!为了王子!杀——!”
“踏平汉狗!抢回王子!”
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中,超过四万匈奴骑兵以左贤王王庭精锐为前锋核心,从北岸轰然启动,向着南岸那道伤痕累累的阵地,发起最凶猛的冲击!
大地疯狂颤抖,烟尘遮天蔽日。
西侧土岗后。
李广手按剑柄,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此刻额角沁出细密汗珠,透过岗上灌木缝隙,死死盯着北方那遮天蔽日的烟尘以及烟尘中那面刺眼的金狼王旗。
公孙戎在他身侧,呼吸粗重,低声咒骂:“左贤王这老狗,真把全部家当押上来了!看这声势,怕不下四万骑!”
郝贤脸庞绷紧:“老将军,卫将军他们……顶得住吗?”
李广没有回答,目光扫过前方却月阵,那道弧形阵地已在多次冲击下多处破损,阵线明显后缩。弩箭的呼啸声比之前稀疏太多,反击的箭雨也稀稀拉拉,他知道,赵籍麾下那七千步卒,已到极限。
“还不到时候。”李广面色肃穆,随即开口,“卫将军的将令很清楚!战鼓不响,号角不起,纵是天塌地陷,我军不得擅动一兵一卒!”
李广回头,目光扫过身后静默潜伏的六千边骑,这些来自北疆各地的汉子,此刻人人伏低身体,紧握缰绳,眼中压抑着嗜血的战意与焦灼,战马不安地刨着裹布的四蹄,但无一嘶鸣。
“告诉儿郎们,”
李广对身边亲卫低喝,“沉住气!把刀擦亮,把弓弦检查好!等会儿冲出去,我要你们像劈柴一样,砍翻所有挡路的匈奴杂种!”
“诺!”亲卫低声应道,转身传令。
东侧土岗后。
王贺几乎将上半身探出隐蔽处,眼睛瞪得血红,看着却月阵前那惨烈到极致的厮杀,他拳头砸在身旁岩石上,粗粝的石头棱角刺破皮肤,鲜血直流却浑然不觉。
“他娘的!他娘的!”王贺从牙缝里挤出低吼,“君侯他们顶不住了!看!车垒被推开好大一片!匈奴人快冲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