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嫖姚
“校尉,”
张虎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咱们还有七百多人,一人双马也还够,冲他娘的!选一路,硬冲过去!俺打头阵!”
关嶽没说话,只是握紧杵在地上的长刀刀柄,目光沉静看向霍去病。
赵破奴摇头冷静分析:“硬冲,即便能冲破一路,也必是惨胜,且会彻底暴露行踪,引来其他追兵合围。我们带着俘虏,马力消耗大,冲出去也跑不远。”
霍去病没有立刻回应,目光回到那张简陋地图,年轻脸庞在暮色中显得异常冷峻,只有那双眸子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脑海中飞速闪过这些日子对这片区域地形的记忆及斥候回报的每一处细节。
“我们不能继续被他们赶着跑,”霍去病终于开口,“更不能按他们预想的方向,向南一头扎进预设包围圈或主战场。”
手中枯枝突然在地图上划个大圈,然后猛地向西北方向一戳!
“东北、东南两路追兵,目标都是把我们往南赶或堵在南方。他们认为我们归心似箭,定会拼命向南,那我们就反着来!”
“反着来?”张虎一愣。
“对!”霍去病眼中精光暴射,“我们不向南了,向西北!绕到东北那路追兵的背后去!”
赵破奴立刻明白:“校尉是说……利用他们对我们的意图判断,出其不意,反向穿插,从他们来的方向绕出去?”
“不止绕出去,”霍去病用枯枝在地图上比划,“东北这路追兵既然从东北来,说明他们大本营或出发地可能在那个方向,也许是临时营地或是和东南那路约定的汇合点,他们倾巢而出追我们后方必然空虚。我们向西北绕,看似远离归途,实则可能从他们两路兵马缝隙中钻过去,甚至……有机会踹一下他们的老窝,或至少打乱他们的部署,让他们搞不清我们到底在哪想干什么!”
“可西北方向……是更深的匈奴腹地,离平刚更远。”关嶽沉声道。
“远,才安全。”霍去病道,“他们想不到我们敢往那里钻,等他们发现我们没向南反而向北绕了,再调整部署,一来一回,我们就赢得时间和喘息之机。且西北靠近饶乐水上游地形更复杂,便于隐藏行踪。等甩开他们,再找机会从西边或西南重新折向南,或……向东,看有没有别的路。”
霍去病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但这需绝对隐蔽和速度,从现在起所有能反光的物件收好。夜间行军,白天找隐蔽处休息。抛弃所有不必要辎重,只带箭矢、肉脯、清水和伤药。”
“那……俘虏呢?”赵破奴看向河床角落。
那里有被捆结实的十几名俘虏,包括左贤王幼子挛鞮孤涂和当户挛鞮莫何,正蜷缩一起,面如死灰。还有十来个在青羊川或沿途抵抗被擒的匈奴贵族侍卫。
霍去病目光冰冷扫过那些俘虏,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挛鞮孤涂必须带上,这是保命符也是最大功劳,绝不能有失。挛鞮莫何……他知道的更多,若情况不极度危急,尽量带上。但若拖累行军危及全军,可以放弃。其他俘虏……”
霍去病顿了顿:“出发前,全部处决,一个不留。没有多余人手看管,也不能让他们泄露我们意图、虚实和位置。动作要快,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