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籍调整部署
几乎与此同时,南面百里之外,平刚城中军大帐。
气氛同样凝重,赵籍站在那幅巨大的北疆舆图前,荀瑜侍立一旁,手中炭笔悬在标注敌军动态的简图上方,眉头微锁。李敢按刀立于帐门侧,神色警惕。
最新的战报并非来自霍去病,而是来自多方面的情报汇总。
“张次公将军急报,自昨日午后起,正面围攻营垒的匈奴大军攻势明显减弱,袭扰频率降低,似有收缩之势。但其游骑活动范围向东西两翼有所延伸,尤其注意我军可能出营的通道。”荀瑜禀报道。
“韩豹、王贺所部游骑回报,他们在敌后袭扰时感觉到匈奴各部的调动有些异常,部分原本南压的部落有向北回缩的迹象,且后方警戒似乎有所加强,他们渗透袭扰的难度增加。”李敢补充。
“李广将军处亦有类似发现,与其对峙的匈奴偏师活动趋于保守,但向辽西方向派出的斥候增多。”
赵籍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从濡水前线划向北方饶乐水方向,又划向白羊岭,最后落回平刚。脑海中,各方信息被一条无形的线迅速串联。
正面攻势减弱,东西两翼侦察加强,后方部落异动,警戒升级……
“不是撤退。”赵籍缓缓开口,“若是久攻不下,损失惨重欲退兵,其态势应是逐步脱离接触,向后收缩,并加强后卫警戒。但现在是正面减弱,两翼和后方活动却增加,尤其是对后方……”他目光再次投向北方,“这更像是……后方出现了比正面战场更能牵动其神经的变故,迫使其不得不分心,甚至需要抽调力量回头应对。而应对的方式,是加强侦查封锁,防止变故扩大,或者……防止制造变故的人与外界联系,尤其是……与我们联系。”
荀瑜眼中精光一闪:“君侯是说……嫖姚校尉他们,在敌后恐怕是闹出了远超预期的动静,甚至可能……捅了马蜂窝,让左贤王感到切肤之痛,不得不分兵回顾,并封锁消息?”
“不止是分兵回顾,”赵籍的手指在饶乐水与白羊岭之间重重一点,“看其东西两翼侦查加强的动向,尤其是向东和向野狐岭方向的延伸……这更像是在布网,或者说在堵截。堵截一支试图从北方,经过白羊岭一带,向南返回的部队。”
赵籍抬起头,望向北方苍茫的群山与草原:“去病临行前,我让他抓‘舌头’。但以他的性子,绝不可能只满足于此。他带走了八百最精锐的轻骑,一人双马,训练的就是长途奔袭,避实击虚。如今左贤王反应如此异常,后方必然出了大事。能让左贤王如此失态,甚至可能从正面战场分兵的……绝不会只是损失些牛羊,或死掉几个无关紧要的小部落头人。”
“必须是真正能刺痛左贤王,乃至动摇其军心根本的目标。比如……其重要亲眷,后勤节点,或者……某些象征意义极大的东西。”赵籍缓缓道,“若真如此,去病他们现在恐怕正带着战果,在左贤王暴怒派出的追兵堵截下,向着南方挣扎返回。而左贤王,在试图封锁消息、全力追剿的同时,也必然在防着我们,防着我们出城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