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的且鞮黎
更可怕的是,坐镇青羊川的他且鞮黎最宠爱年仅八岁的幼子挛鞮孤涂,以及他的一位掌管部分后勤的堂弟当户挛鞮莫何,连同十余名贵族侍卫,一并被汉军掳走,生死不知!
“青羊川……孤涂……莫何……”且鞮黎的嘴唇翕动着,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子在他心口反复切割。
他最小的儿子,他血脉的延续,他准备将来封为日逐王的心头肉!还有他倚重的堂弟,掌管着部分粮草调配!竟然在距离他大军数百里之外被认为绝对安全的后方腹地,被汉军像抓羊一样抓走了?!还被焚毁了最重要的牧场之一?!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一名千长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声音因微微发颤,“青羊川离这里四五百里!离南边的汉狗边塞更远!汉狗的主力明明被我们死死钉在濡水南岸!那支八百人的骑兵是哪里冒出来的?!难道他们会飞不成?!定是这些废物谎报军情,推卸责任!”说着抽出腰间长刀指向地上瑟瑟发抖的信使。
“千长大人!小的不敢!不敢啊!”一名年长的信使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地毯上发出闷响,哭嚎道,“小的亲眼所见!青羊川大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烟柱几十里外都能看见!逃出来的牧人都这么说!是一支打着赤色‘骠姚’旗号的汉军骑兵,一人双马,来去如风,凶悍无比!我们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他们冲垮了!小王和莫何大人……是真的被他们夹在马上带走了啊!”
“骠姚……”另一名一直沉默的当户咀嚼着这个词,眼中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从未听过汉军有此旗号……难道……是汉朝皇帝新练的秘密精锐?专为袭扰我后方而生?”
“赵籍!一定是赵籍!”
且鞮黎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怨毒至极近乎疯狂的光芒,双手死死抓住胡床边缘,“只有这个狡诈如狐、狠毒如狼的汉狗,才能想出如此歹毒的计策!他在南边立个硬钉子吸引我大军,暗中却派精锐绕到我身后,去掏我的心肝!去抓我的儿子!他在羞辱我!他在告诉我,我且鞮黎不仅打不下他的营垒,连自己的家小都保不住!!”
“啊——!!”
极致的愤怒与屈辱还有一种被彻底戏耍的暴怒,在且鞮黎胸中轰然爆发!
且鞮黎再也无法抑制,猛地从胡床上跳起,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一把将面前的矮几狠狠掀翻!矮几上的金银器皿、酒肉食物哗啦一声摔得满地都是,汁水四溅。
“赵籍!!我誓要将你碎尸万段!将你挫骨扬灰!将你全族老幼,一个不留,全部杀光!!”且鞮黎状若疯魔,在帐中踉跄冲撞,抽出腰间的黄金短刀,疯狂劈砍着所能触及的一切。
刀刃与硬木、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和火花。
帐中众人被大王的暴怒吓得噤若寒蝉,无人敢上前劝阻,他们同样沉浸在震惊、愤怒与一丝隐隐的不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