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

“锋矢阵，散开！焚烧帐篷！驱散人群畜群！直取中央王帐！反抗者，格杀勿论！”

　　路博德的声音在疾驰中响起，通过身边的号旗手和传令兵，将命令迅速传递到整个冲锋队列。

　　两千羽林精骑，这支汉军最锋利的尖刀，在冲锋中自然分流，化作数十柄尖刀，毫不犹豫地刺入王庭！他们并不与零星冲上来的、衣衫不整的匈奴侍卫过多纠缠，而是纵马狂奔，将手中浸了油脂的火把奋力掷向一顶顶帐篷，尤其是那些装饰华贵规模宏大的首领帐篷！

　　同时，羽林骑士们伏低身体，手中长达一丈二尺的长矟平端，锋利的矟尖在火光下闪着寒光，将挡在冲锋路线上的匈奴人尽数撞飞、刺穿、践踏！无论是否手持武器，无论男女老幼！

　　羽林骑的目标明确至极以最快的速度制造最大的混乱，焚烧一切可见的物资，驱散人群和牲畜，并直捣营地最中央那面狼头大纛所在的核心！

　　烈焰，几乎在冲锋的第一波次后就从王庭各处升腾而起！冬季储存草料堆、堆积如山的皮毛货物、浸满油脂的木质帐篷骨架都是极好的燃料。

　　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开来，熊熊火光将半个王庭映照得一片通红，也清晰地照亮了那些汉军骑兵冰冷肃杀毫无表情的面容，以及他们矟尖上淋漓的鲜血。哀嚎和牲畜惊恐的嘶鸣，瞬间充斥了整个夜空。

　　“不要乱！向我靠拢！保护大王！！”

　　终于，在一片混乱中，有反应较快的匈奴将领声嘶力竭地呼喊起来。

　　正是之前曾向剽铢进言要加强防备的那位左大都尉，他衣甲不整，但手中已握紧了长刀，脸上带着惊怒和决绝，试图收拢一些从附近帐篷冲出的王庭侍卫，以及闻讯从稍远些帐篷赶来的属于他本部的贵族私兵。

　　大约七八百人，勉强在金顶王帐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仓促组成了一个松散的圆阵。他们手中拿着长矛、弓箭、长刀，还有不少人举着临时抓来的木盾、皮盾，虽然脸上写满惊恐，但在求生本能和右贤王平日积威的驱使下，勉强没有立刻溃散，试图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屏障。

　　然而，没等这道仓促拼凑的防线稳固阵脚，另一支规模更气势更加磅礴的汉军铁骑洪流，已然紧随羽林先锋之后，以无可阻挡之势，轰然涌入这片已化为火海炼狱的王庭！

　　是车骑将军卫青亲统的中军主力，超过两万骑！他们带着碾碎一切的磅礴气势，涌入战场！

　　卫青并未冲锋在最前方，他坐镇中军，身边亲卫高举着那面“车骑将军卫”的帅旗。卫青迅速而准确地扫过整个混乱的战场，王帐前那支试图结阵抵抗的匈奴队伍，在他眼中清晰无比。

　　“黑夫！”卫青沉声道。

　　“末将在！”一声炸雷般的应答响起。

　　只见黑夫已然从前方冲杀中折返，来到卫青近前。黑夫浑身浴血，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铁盔下的脸庞被烟火熏得黝黑，唯有一双眼睛凶光四射，如同择人而噬的猛虎。

　　他率领的羽林骑已与路博德前军汇合，扫荡了外围，此刻就在卫青身侧，杀气几乎凝为实质。

　　“率你部精锐，击破当面之敌，打开通往王帐通路！要快！”卫青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诺！”黑夫眼中凶光暴涨，猛地一夹马腹，胯下那匹雄健的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暴烈长嘶。

　　黑夫手中那杆的长戟向前一挥，戟尖直指王帐前那摇摇欲坠的匈奴人，对着身后已迅速汇聚过来的超过三千名精锐骑兵，其中混杂了羽林精锐和北军最骁勇的骑士，发出一声怒吼：“儿郎们！随我破阵！斩将夺旗！目标，匈奴右贤王大帐！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