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
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被那道长啸撕裂,紧随而来的是八百个喉咙力迸发的怒吼,汇作低沉雷鸣。
八百匹战马自白羊岭东侧山坡倾泻而下,霍去病自率中军三百骑,位于锋矢最尖端。
赵破奴、张虎、关嶽各率本部,紧紧簇拥两翼稍后,形成一个巨大而凌厉的冲击箭头,直指下方河谷中段那几顶最扎眼的华丽帐篷。
轰隆隆——
马蹄声起初被山坡坡度与距离缓冲,当铁骑冲下最后一段缓坡,踏入平坦河谷草甸时,那声音骤然放大加速,化作令大地颤抖的恐怖声浪,向着毫无防备的河谷席卷而去。
河湾帐篷区,被蹄声惊醒的匈奴牧人、守卫,睡眼惺忪钻出帐篷,揉眼咒骂惊扰好梦的牲畜。
当他们茫然望向东方,晨曦微光恰好勾勒出那道急速逼近的死亡阴影时,所有睡意与咒骂瞬间冻结在喉咙里,化为无边的恐惧。
阴影最前端,一面玄色为底绣金色“骠姚”二字的战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旗下,是数百名沉默冲锋的玄甲骑士,伏低身躯与战马几乎融为一体,手中兵刃反射着冰冷寒光。
“敌袭——!”
“汉人!”
“是汉人骑兵!!”
凄厉变调的胡语惊呼,瞬间点燃整个河谷的恐慌。女人孩子的尖叫、男人的怒吼、牛羊惊窜的哀鸣、战马不安的嘶鸣、锅碗打翻的脆响……各种声音轰然爆发。
那支十人巡哨小队,是除营地外最早察觉异常的力量,他们刚上马沿河谷北缘缓辔而行,领头的小头目还在打哈欠。当沉闷如雷的蹄声骤然放大,东方山坡上那道黑色铁流撞入眼帘时,小头目的哈欠僵在脸上,眼珠几乎瞪出眼眶。
“汉人……怎么可能……这里……”那小头目的大脑一片空白,喃喃自语。
这是青羊川!左贤王部腹地深处的贵族牧场!距南边战场数百里!汉人怎会在此?!还这么多?!
“发信号!快!去一个人,回大帐报警!!”小头目终于反应过来,嘶声吼道。
一名反应稍快的骑兵,手忙脚乱摘下马鞍旁牛角号,凑到嘴边,鼓起腮帮用尽力气吹响。
“呜——呜——”
苍凉急促的号角声刚起,在清晨空旷河谷中格外刺耳。
然而这报警号角仅响两声,一支来自侧翼的弩矢,带着尖锐破空厉啸,精准无比贯入号手咽喉!
弩矢强劲力道带着他身体后仰,号角声戛然而止,鲜血从指缝嘴角汩汩涌出,他瞪大眼难以置信低头看胸口颤动的箭杆,随即无力栽落马下。
紧接着,一片密集箭雨从一支约百人的汉军骑队中泼洒而来,笼罩这支可怜的巡哨小队。
那支汉军骑队并未直冲主战场,而是在一名的年轻汉将率领下,从侧翼迂回而至,在疾驰中开弓放箭,动作流畅迅捷,显出极高骑射技艺。
是赵破奴和他麾下一百精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