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顾
赵破奴顿了顿,语气中惊喜:“因为大部精锐都被左贤王征调南下了,留守青羊川的主要是贵族的私兵、牧奴头目以及临时雇佣的一些小部落闲散牧民,总人数只有两千余人,而且分散在广阔的草场各处看管畜群,没有坚固营地只有临时搭起的帐篷和畜栏。”
“最重要的是,在他们看来,这里远离前线绝对安全,除了日常防狼的游哨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警戒和防御工事!”
霍去病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一个防守空虚、守军懈怠、牲畜成群的贵族牧场!
“位置?具体驻扎点?巡哨规律?”霍去病连珠炮般发问。
“从这里往东北再走约百里翻过前面那道叫‘白羊岭’的山梁下去就是青羊川西口。”赵破奴手指北方隐约的山影,“两个贵族的畜群和看守主要聚集在河谷中段一片背风向阳的河湾地。”
赵破奴迅速在地上重新划出简图标出河谷、河流、山梁以及畜群集中的大概区域。“巡哨……老牧奴说每天早晚各有一小队约十来人骑马沿河谷边缘巡一圈,更多的是防狼和查看畜群并非警戒我军。他们交接的时间大概在辰时和申时。”
辰时也就是清晨,申时是下午。
霍去病大脑飞速运转,现在是未时,如果立刻出发百里距离一人双马换乘不惜马力,能在明日凌晨天亮前抵达白羊岭附近隐蔽。然后……
一个大胆的、极具霍去病风格的作战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全军集合!”霍去病不再犹豫沉声下令。
八百骑迅速聚拢,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们的年轻校尉。
霍去病翻身上马立于坡顶,目光扫过一张张风尘仆仆却战意燃燃的脸。
“弟兄们!刚刚得到确切消息在我们北面百里有一处叫青羊川的河谷,那里有左贤王和他手下贵族的数万头牛羊马匹堆积如山!”
霍去病顿了顿,满意地看到士卒们眼中瞬间燃起的贪婪与战意。
“但是看守的胡狗只有五六百人!而且他们以为这里远离战场,是安全的!”
霍去病声调陡扬,满是煽动与决绝的自信:“卫将军命我们抓舌头,我们抓了!但那几个舌头,只是开胃菜!现在主菜来了!我要带你们去吃掉左贤王和他贵族们最肥美的一块肉!抢光他们的牲畜烧掉他们的草场,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匈奴贵族听到我们的名字就吓得晚上睡不着觉!”
“还是那句话不要硬拼不要缠斗!我们要像风一样冲进去,像火一样烧起来,像狼一样叼走最肥的肉,然后像影子一样消失!”霍去病拔出环首刀刀尖直指东北方白羊岭的方向,环首刀在午后的阳光下,闪耀着冰冷刺目的光芒。
“目标青羊川!全军突击!昼夜兼程明日黎明我要站在青羊川的草场上用匈奴贵族的牛羊犒劳你们!出发!”
“大风!大风!大风!”
狂热的低吼再次响起,八百骠骑在霍去病一马当先的带领下冲出矮坡掠过稀疏的榆树林,向着东北方向那道苍茫的山岭开始了新一轮的奔袭。
两名匈奴牧奴被拴在马旁眼中充满了绝望,知道自己的部落和同胞即将迎来一场更大的灾难。
三月十五拂晓前。
白羊岭一道横亘在草原上,此刻它巨大的阴影笼罩着西侧的山坡。在山梁背阴面一处植被相对茂密的山坳里八百骠骑再次隐匿了行迹。
经过近乎昼夜不歇的百里强行军,人马皆已疲惫,但精神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最疲劳的战马被集中照料,体力保存较好的则已备好鞍鞯。
霍去病、赵破奴、张虎、关嶽四人带着几名最精锐的斥候悄然爬到了白羊岭东侧一处视野开阔的崖壁边缘,伏在冷岩枯草后小心翼翼地向东下方望去。
天色将明未明,东方天际只有一线微光。
借着这熹微的晨光,一片广阔优美的河谷画卷,在淡青色的天幕下缓缓展开在他们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