嫖姚初鸣
霍去病和他的八百骠骑,已经出发整整四天了,无声无息。
“君侯,嫖姚校尉他……”荀瑜也注意到了赵籍的目光,欲言又止。
“不必管他。”赵籍收回目光,“他的战场,不在这里。”
时间倒回四天前,霍去病率领八百骠骑,一人双马,冲出平刚北门,没入苍茫草原。
霍去病没有像韩豹、王贺的游骑那样,在濡水南北与匈奴前哨纠缠。
一出塞,霍去病便下令全军向东北方向迂回,避开已知的匈奴游骑主要活动区域,沿着燕山余脉的东麓丘陵地带,昼夜兼程,向北再向北。
他的目标,从来不仅仅是抓几个舌头,赵籍那句“自行决断”,给了他无限的空间,也点燃了他胸中那团名为建功立业的熊熊火焰。
连续三天两夜的高速行军,人衔枚,马裹蹄,尽量避开水源和草场,专走荒僻山径。饿了啃肉脯,渴了饮皮囊中有限的清水和马的奶水。
霍去病与赵破奴、张虎、关嶽等军官,凭借着出色的方向感和对地图的反复研习,硬是在没有向导的情况下,在复杂的丘陵地貌中,向着东北方向迂回穿插了将近四百里!
第四天拂晓,他们抵达了一片陌生的草原。
这里已经远离濡水主战场,属于左贤王势力范围的东北边缘,再往东,就是辽西郡以北,乌桓、鲜卑等部族交错活动的区域。
霍去病下令全军在一片背风的干涸河床内隐蔽休息,喂马,进食,恢复体力。同时,派出了以赵破奴为首的十余名最精锐、最机警的斥候,前出侦察。
两个时辰后,赵破奴带回了一个令所有人精神一振的消息:东北方向约三十里,有一条南北向的河流,河边有一处规模不小的匈奴部落营地!看帐篷数量和牲畜规模,估计有数百千帐,男女老少加上护卫战士,可能超过千人。最重要的是,营地防守似乎并不严密,外围只有零散的游骑巡哨,许多牧民正在河边饮马放牧,一片平静,显然对遥远的战事毫无知觉。
“好!”霍去病眼中锐光爆射,猛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就是它了!全军集合!”
八百骑迅速集结,虽然人人面带疲色,但眼神在听到有“大货”时,瞬间变得饥渴而凶狠。
霍去病翻身上马,目光缓缓扫过这些跟随他苦练数月的儿郎,清越的声音在干涸的河床中回荡:
“儿郎们!我们绕了四百里,吃了三天的土,为的是什么?”
“杀敌!立功!”低沉的吼声压抑着兴奋。
“对!”霍去病马鞭一指东北,“前面三十里,有一个胡虏的大营子!有成千上万的牛羊,有毫无防备的胡人!他们是左贤王的部众,是喝我们边民血、杀我们同胞的豺狼!现在,他们的男人大多在南边跟我们的大军拼命,家里只剩老弱妇孺和看家的狗!”
霍去病顿了顿,陡然喝道:“卫将军只要舌头!但我要的更多!我要用这一战,告诉所有人,我们不是来看热闹的!我要抢光他们的牛羊,烧光他们的帐篷,杀光他们的男人,把他们的营地,变成一片白地!用这场胜利,用胡虏的血,来祭我们的战旗!你们——敢不敢跟我去?!”
“敢!敢!敢!”八百个喉咙迸发出低吼,如同被困已久的野兽终于嗅到了血腥。
“上马!”霍去病拔出环首刀,刀锋在午后的阳光下划过一道雪亮的寒芒,“目标,胡营!全军突击!不要停,不要恋战,冲进去,只管放火,砍杀,驱散牛羊!以我号角为令,集结撤退!出发!”
“大风!!”
“大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