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鞮黎的应对
濡水上游,白狼水与饶乐水交汇的广袤河套地区。
早春的暖阳照在缓缓流淌的河面上,本该是牧人长调飘荡,牛羊悠闲啃食的时节,此刻却被一股名为战争的肃杀彻底笼罩。
左贤王且鞮黎的金顶王帐内。
“……乌孤千长急报!昨日派往南面濡水方向的最后三支精锐斥候队,共计三百人人,约定今日辰时回报,至今未归,沿途搜寻只发现零星打斗痕迹与血迹,恐已全军覆没……”
“……东南方向,依附我部的鲜卑俟斤部首领秃发野干遣子哭诉,其部一个远离主力在岔河口放牧的四百帐小聚落,前夜遭大队汉骑突袭,被掠走精壮牛羊超过六百头,帐篷被焚毁大半,护卫的二百余勇士战死,老弱妇孺死伤狼藉……”
“……南边汉军在濡水南岸所立营垒,经我勇士冒死抵近观察,已加固如小城。营墙高达丈五,壕沟深阔,更在营外百步至三百步关键区域,密布一种从未见过的黑色铁刺,我前出试探的数骑战马皆被扎伤蹄足,悲嘶倒毙,骑士亦被营中弓弩射杀……”
“……从南边走私盐铁过来的几个老行商,用脑袋担保说,平刚城内汉军旌旗遮天,日夜有大队兵马调动出入的声响,城外连绵营寨的灶烟十几里外都能看见,恐怕真有数万大军集结,绝不止先前探知的两万……”
“……大王,乌孤千长再次派死士冲破汉骑拦截送出血书,汉军游骑装备精良,战术刁钻,配合如臂使指,我军前出哨探已极为困难,三日来损失精锐斥候已过四百,许多方向已成盲区……”
且鞮黎高踞在铺着雪白虎皮的鎏金胡床上,貂皮王袍下的身躯因压抑的怒火微微颤抖,他手指上那枚鸽卵大的红宝石戒指,在火光下折射出妖异光芒。
听完又一名浑身浴血的当户带着哭腔的禀报,且鞮黎额头的青筋暴凸起来,猛地将手中镶金嵌玉的银碗狠狠掼在地上!
“哐当——!”
刺耳的碎裂声炸响在死寂的王帐内,浓烈辛辣的酒液泼洒开来,浸湿了一大片华美地毯。
“够了!!”且鞮黎的怒吼震得帐顶流苏疯狂摇曳,“汉狗!赵籍!欺我太甚!辱我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