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要出奇兵
赵籍抬眸看向霍去病,霍去病自随军抵平刚后,其八百骠骑一直作为中军预备队一部,驻扎城内校场,除日常操练适应气候地形,未赋予具体前出任务。显然这位心高气傲、憋足劲想证明自己的少年将军已等得不耐烦了。
“去病,何事?”赵籍语气平静。
霍去病深吸一口气,挺直脊梁,目光灼灼迎上赵籍视线:“卫将军!末将麾下八百儿郎,自长安至平刚,日夜操练,不敢有片刻懈怠。如今韩、王二位将军所部游骑已在前方屡立战功。末将所部亦为大汉将士,饱食君禄,岂能坐视同袍血战,而自己安坐城中?末将请命,率本部八百骠骑出塞,寻机击敌为大军前驱,为将军探得胡虏虚实!”
帐内一静。
荀瑜停下记录看向赵籍,侍立一旁的李敢也微微侧目。
赵籍没有立刻回答,只静静看着霍去病,少年眼中火焰几乎喷薄而出,那是混合了对功业的渴望、对自身能力的绝对自信及不愿被任何人视为需特别保护的“雏鸟”的强烈自尊。这火焰他太熟悉,也曾在另一时空历史中见识过其焚天煮海威力。
“你的兵,练得如何了?”赵籍忽然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霍去病精神一振,毫不犹豫道:“回将军!八百骑,人皆双马,弓马娴熟,号令已明。去病与破奴、阿虎、阿嶽等,依据地图,已将平刚以北三百里内山川、水源、可能路径推演数十遍。儿郎们求战之心,如火如荼,只待将军一声令下!”
赵籍眼中掠过几分的赞许,沉吟片刻。
帐内落针可闻,远处隐约传来了营中嘈杂,霍去病屏住呼吸,拳头在身侧微微握紧。
终于,赵籍开口:“好。”
霍去病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我就给你一个机会。”赵籍看着他,目光深邃,“你现在就带你的八百骠骑出城。目标:向北。我不要你限定日期,不给你指定必须攻击的目标。我只要你做一件事——”
赵籍顿了顿:“去给我抓几个‘舌头’回来。要活的,要能说话的,最好是知道点左贤王本部情况的。距离、方式、时机,皆由你自行决断。我只要结果。”
没有规定日期,没有指定路线,没有限定目标,甚至没要求必须取得斩首……只要“舌头”。这是极度开放也是极度考验将领独立判断、临机决断、战场嗅觉与任务达成能力的命令。它将最大自主权,同时也是全部责任与风险,交给了年仅十六岁、初次临阵的霍去病。
霍去病先是一愣,随即那股狂喜化作了更加炽烈的斗志,霍去病深深吸了口气,压下胸腔翻腾的热血,重重抱拳:“霍去病,领命!必不辱使命!”
说罢他再次行礼,转身大步流星走出大帐。
帐内重归寂静,李敢犹豫一下,还是忍不住上前半步低声道:“君侯,嫖姚校尉……毕竟年轻,又是初次领兵临阵。只带八百骑,深入塞外,无具体方略指引……是否太过冒险?是否需令其与韩、王二将军所部游骑保持联络,或约定大致活动范围与归期?”
赵籍目光投向帐外霍去病消失方向,又缓缓收回落在面前地图上。
“不必。”
随即赵籍又缓缓摇头,“因为,他是霍去病。”
李敢一怔,终是默然,不再多言。荀瑜若有所思看了赵籍一眼,继续低头记录。
霍去病离开中军大帐,几乎是跑着回到城西的营地,营中八百将士刚结束上午骑术协同训练,正在饮马喂料检修鞍具,见到校尉满面红光步伐带风回来,皆知必有大事,纷纷停下手中活计,目光聚焦过来。
赵破奴、张虎、关嶽三人立刻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