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事了

涉安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冰冷与决绝，心头寒意大盛。他知道比起公孙遂，自己更无转圜余地，田无咎的供状里，他麾下军侯、屯长受贿纵私的铁证如山，他自己与塞外部落、本地豪强的勾连也难以洗清。昨夜卑衍覆灭，外郡大军压境，他早已成了瓮中之鳖。

　　“涉都尉。”赵籍的声音响起。

　　涉安咬了咬牙，出列抱拳，硬声道：“末将在！”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维持一丝军中悍将的体面。

　　“你麾下军侯呼衍平、屯长阿伏干等人，收受田、卑贿赂，纵容走私，贪墨军饷，证据确凿，已由田无咎供出，并经初步查实。你身为一郡都尉，治军无方，御下不严，更与塞外部落过从甚密，对此，你有何话说？”

　　涉安脸色涨红，猛地抬头，眼中凶光一闪，但看到赵籍身后韩豹、李敢等人冰冷的目光，以及堂外隐约传来的甲叶摩擦声，那点凶焰瞬间熄灭，嘶声道：“末将……末将驭下不严，确有失职！然末将对朝廷忠心，绝无二心！那些胡崽子私下所为，末将并不全然知晓！至于与塞外部落往来，乃是边军惯例，为探听情报，维持地方……”

　　“够了！”赵籍厉声打断，“涉安！到了此时，你还想狡辩？！你排斥异己，打压汉人士卒，纵容亲信胡作非为，致使辽东边军军纪涣散，战力低下，更与不法豪强勾结，资敌牟利！此等行径，与通敌何异？！陛下明旨，‘抗拒天威者，依律严惩’！你还有何话说？！”

　　涉安被赵籍的气势所慑，又见韩豹、李敢、王贺等人皆手按刀柄，目光如刀，知道任何反抗都是徒劳。他最后的侥幸心理彻底崩溃，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嘶声道：“末将……知罪！求将军开恩！”

　　“你的罪，自有国法裁定。”赵籍冷声道，“即日起，解除你辽东郡都尉一职，羁押候审！你麾下涉案军侯、屯长，一律锁拿！辽东边军，暂由羽林中郎将韩豹接管整训！”

　　“韩豹！”

　　“末将在！”韩豹踏步出列，声如洪钟。

　　“持我手令，即刻带人，将涉安及其涉案党羽，一并拿下，押入郡狱，严加看管！辽东边军所有兵马，自即刻起，由你全权节制，依‘幽州突骑’整训章程，重新编组，严加操练！凡有不服号令、意图滋事者，军法从事！”

　　“末将领命！”韩豹抱拳，转身，一挥手，数名如狼似虎的羽林郎立刻上前，将面如死灰的涉安架起，拖了出去。其麾下几名亲信军侯、屯长，也被早有准备的羽林郎和李敢部下控制。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堂内众人无不凛然，公孙遂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王吉、公孙忌等人噤若寒蝉，高不识、李锋、王贺等外郡将领，则心中震撼，对这位年轻卫将军的果决与威势有了更深的认识。

　　赵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目光转向高不识、李锋、王贺三人。

　　“高军侯、李军侯、王都尉。”

　　“末将在！”三人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