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剑也未尝不利
赵籍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公孙遂心中莫名一紧,后面的话竟有些说不下去。“公孙太守所虑,亦是老成持重之言,皆是实务。”赵籍语气依旧平稳,“故,籍今日前来,并非空谈大义,而是要在这襄平郡府,与太守及诸位,定下几件眼下便可着手且必须着手之实务!”
赵籍不再看公孙遂,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郡都尉涉安,语气直接转为命令式:“涉都尉!”
涉安眉头猛地一拧,腮边肌肉绷紧,但还是抱拳沉声道:“末将在!”
“辽东郡,需即刻按朝廷钧令与本将此前行文所定标准,开始遴选郡中最精锐之骑卒!标准与右北平、渔阳、辽西三郡同!首批额度,五百人!给你五日时间,将遴选名册、所属部曲、历年考绩,呈报本将!可能做到?”
涉安眼中凶光一闪,胸脯剧烈起伏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公孙遂。公孙遂眼帘低垂,捻着胡须,没有任何表示,仿佛事不关己。涉安脸色变幻,咬牙道:“末将领命!只是……郡中骑卒分散各塞,五日之内,恐难以……”
“没有只是!”赵籍打断他,目光如刀,“遴选必须公正!以骑射技艺、临阵胆气、服从号令为先!若有冒滥顶替、以次充好、徇私舞弊者,”赵籍的声音陡然转寒,手按剑柄,一字一顿,“本将持天子节杖,总督北边七郡军事,有便宜行事之权!莫谓言之不预!”
“我剑!”
“也未尝不利!”
许多官员脸色骤变,直到此刻,他们才猛然真切地意识到,眼前这位年轻君侯不仅代表着朝廷威权,更握有生杀予夺的可怕权柄!
涉安的脸颊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额角青筋隐现,但触及赵籍那冰冷的目光,最终还是将胸中那股暴戾之气强行压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诺!”
赵籍不再看他,目光转向脸色已然变得十分难看的田、卑二老:“田公、卑公。辽东边贸,关乎民生,亦涉军资国用。自即日起,所有出塞之盐、铜器、药材及可制甲之大型牲畜皮料等朝廷明令管制之物资交易,需经郡府重新核准,登记在册,注明交易对象、数量、用途。过往三年之相关账目,请二位协助郡府有关曹署,限期半月,厘清核验。朝廷整合边军,筹建新军,所需钱粮浩繁,辽东土地肥沃,商旅通达,正该为国出力。田氏、卑氏乃郡中著姓,士民表率,当知大义,率先垂范。”
田公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沉声道:“武安侯明鉴,边贸历有章程,往来皆是熟客,且涉及诸多归附胡部生计,骤然严查管控,恐生事端,激起变故。至于钱粮之事,郡中自有赋税田租,朝廷亦有拨付……”
“事端?”赵籍微微倾身,目光如炬,逼视着田公,“若有无知胡部或奸猾之辈,敢借机生事,正好!辽东三千边骑即将整合操练,正需磨刀砺刃之石!本将麾下儿郎,也正愁无立功请赏之机!”赵籍语气转冷,“至于赋税,”赵籍不再看田公,转而直视公孙遂,“公孙太守,辽东郡去岁上计,钱粮多有亏空,皆以边事消耗、抚恤胡部为由。今既整军备胡,正该厘清府库账目,追缴积欠,杜绝虚耗,充实军用。此事,亦需太守费心,全力督办。半月之内,本将要见到初步清理结果与筹措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