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渔阳

次日清晨，天光未明，寒风刺骨，星斗尚在铅灰色天幕上闪烁。

　　赵籍一行人马已收拾停当，集结于平刚东门外。李广率公孙戎、陈礼等郡中主要官吏将领前来相送。

　　经过数日相处，右北平诸人对这位年轻却能力、手腕、胸襟皆令人折服的武安侯，已是真心敬服。

　　“伯岳，一路保重！”李广执着赵籍马辔，郑重道，“渔阳之事，若有为难，勿要勉强，可缓图之。辽西、辽东，情势更杂，尤需谨慎。”

　　“老将军教诲，籍谨记。”赵籍在马上拱手，“塞外苦寒，老将军亦需珍重贵体。待整合事毕，突骑成军，籍再与老将军把酒，共商破敌之策！”

　　“好！老夫等着！”李广抱拳拱手一礼。

　　“出发！”赵籍不再多言，轻叱一声。拍了拍玉狮子脖颈，玉狮子轻嘶一声，踏了踏蹄子。

　　马蹄嘚嘚，队伍离开平刚城，沿着被冰雪覆盖的官道，向渔阳的方向迤逦而去。

　　李广等人驻马目送，直到队伍变成雪原上一串黑点，最终消失在苍茫地平线尽头。

　　离开右北平地界，道路明显变得崎岖，队伍沿着燕山余脉与渤海之间狭窄走廊而行。

　　沿途景象也与右北平腹地不同，村落更为稀少，偶有见到，也多是低矮简陋的土坯房，围着夯土或木栅矮墙，显得警惕而封闭。

　　相反，烽燧、亭、障的密度却显著增加，几乎每隔十数里便能望见一座矗立在山头或高地上的黑色剪影。

　　这些边防哨所显然得到了加强，赵籍队伍行经时，常能感受到暗处投来的警惕目光，有时甚至会遇到小股骑兵巡逻队疾驰而来，拦住去路，在严格查验过赵籍的符节、印信及通关文书后，方恭敬行礼放行，但目光中的审视与好奇却掩饰不住。

　　这里的气氛，比右北平更加紧张，军事色彩更浓。

　　“渔阳郡户口较右北平为多，土地也更肥沃，特别是近海处，有渔盐之利，内陆河谷地带屯田亦广，故粮秣储备相对充足，在幽州诸郡中首屈一指。”马背上，荀瑜一边抵御着寒风，一边将沿途观察与自己先前搜集、整理的信息结合起来，向赵籍禀报，声音在风中有些断续，但依旧清晰，“太守陈贤，并州人，并非纯粹文吏出身，早年确在北军中担任过参军，懂些兵事，尤善经营钱粮、民政。在渔阳任太守已六年，政绩考核常为上等，在朝中亦有口碑。然其为人，长于算计，凡事必权衡得失，务求稳妥，不喜冒进。对郡中兵事，多倚重都尉王贺，但钱粮调度、军械补给，抓得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