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千秋
直千秋略一停顿,语气转为笃定:“草民别无所长,唯对这辽东至蓟城以北的山川地理、部落民情、集市暗道乃至各部落贵人、小帅之脾性喜好,略知一二。君侯欲行之事,无论是明着宣谕,还是暗里疏通,草民或可凭此微末之技,为君侯探得几分虚实,传递些许消息。守密之事,更是行走江湖第一要务,草民深知利害,断不敢有负君侯与籍先生信任。”
“若遣你往辽东,你需做何事,如何做,可有章程?”赵籍再问,这是考验其实际谋划能力。
直千秋显然早有准备,略一思忖便道:“草民以为,当分几步。其一,需先明确君侯欲达成的首要目的,是威慑、是联络、是分化,还是其他。”
“其二,根据目的,选定首要接触的部落或人物。辽东诸胡,并非铁板一块,乌桓、鲜卑、扶余、秽貊,彼此攻伐兼并,对匈奴态度亦不相同。当择其与匈奴有隙、或势力适中、易于沟通者入手。”
“其三,需有足以打动彼辈之物。或为朝廷敕封许诺,或为边市之利乃至助其对付仇敌之承诺,需因人、因势而定。”
“其四,需有稳妥的联络与回报方式。草民可凭旧日关系,混入商队或自行扮作行商,往来传递消息。”
“其五,一切行动,需与朝廷明面使者有所呼应,却又不能露出明显关联,方为暗子之道。”
条理清晰,切中要害,虽然只是大致框架,但已显示出此人对辽东事务的熟悉与处理复杂局面的头脑。
赵籍心中已有定论,此人可用。
“你所言有理。”赵籍道,“具体事宜,稍后籍大哥会与你细谈,你既愿效力,我便予你此次机会。一应所需,皆可向籍大哥提出。但需牢记,你之行止,关乎东线大局,务必慎之又慎。有功,朝廷不吝封赏;有失,或累及自身与亲族。你可能明白?”
直千秋离席,肃然下拜,额头触地:“草民明白!必当谨遵君侯之命,竭尽所能,不负所托!”
“起来吧。你且随籍大哥去,详细计议。”赵籍挥挥手。
待籍少公带着直千秋退下,赵籍独自坐在厅中,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案几。甘父与直千秋,一明一暗,互补短长,出使辽东的第一步棋,人选已定。
接下来,便是详细的方略制定、物资准备、情报对接,以及……等待北疆七郡的回应了。
窗外,午后的阳光带着寒意。斑奴不知何时溜达到了前厅外的廊下,正隔着窗棂好奇地朝里张望,淡金色的眸子在光影中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