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奴
小虎崽丢下球,又欢快地跑回赵籍脚边,这次不再抱怨,而是满足地用脑袋蹭着他的腿,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呼噜声。
赵籍蹲下身,小虎崽没有躲闪,主动将脑袋凑到他掌心下,享受抚摸,顺着它颈背的毛发,赵籍能感觉到其下肌肉的坚实与温热。“斑奴,斑奴……”他低声唤了两声。
小虎崽似乎对这个音调有了反应,耳朵抖动,仰头舔了舔他的手腕。
“君侯。”王泓不知何时已来到后院,见到赵籍与小小虎崽互动,没有立刻上前,待赵籍起身,才恭敬开口,“早膳已备好。另外,荀瑜先生在前厅等候,说是有事禀报。霍小郎君和赵小郎君也已起身,正在用早膳。”
“知道了。”赵籍点点头,拍了拍斑奴的脑袋,“自己去玩吧,莫要再弄一身水。”斑奴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低呜一声,又跑回去折腾那颗球了。
用过早膳,赵籍来到前厅。
荀瑜已在那里等候,虽然眼中仍有血丝,但精神尚可。见到赵籍,他拱手道:“君侯,学生一早收到籍先生传回的消息。关于物色出使辽东诸胡人选之事,籍先生已有了初步的人选,乃是其一位旧识,曾往来于燕、代、辽东之间,通晓东胡语言习俗,为人机警且对塞外地理颇为熟悉,籍先生已派人去联络。”
“甚好。”赵籍在正中坐下,“此事交由籍大哥与文瑾你共同把关,务必谨慎。人到了,先摸清底细,再带来见我。所需使节礼物、文书,可先与典属国、大行令那边沟通,备下章程。”
“学生明白。”荀瑜应下,又从袖中取出一份简牍,“另外,这是昨夜学生根据君侯授意,草拟的关于请求大司农、少府调拨东线筹备所需首批钱粮、军械、马匹的文书概要,请君侯过目。数目皆是按照最低限度的整训、犒赏及必要使节花费估算,后续视各郡回报情况再行增补。”
赵籍接过,快速浏览。荀瑜做事细致,不仅列出了各项需求,还附上了依据和可能的拨付渠道,甚至考虑了分批调拨以减少朝野注意。“可以。稍后我用印,你便以此为准,正式行文呈送大司农、少府。陛下既有明旨,他们当不敢拖延。若有推诿,再报我知。”
“诺。”
两人又就一些细节商议片刻,荀瑜便告辞去办理文书事宜。
处理完这些,日头已升高。
赵籍换了身便于行动的劲装,来到府中校场,霍去病和赵破奴正在对练剑术。
霍去病的剑法迅疾凌厉,充满侵略性;赵破奴则稳扎稳打,守得严密,伺机反击。张虎和关嶽在一旁练习力量和基础招式。
见到赵籍,四人停下动作,上前行礼。“赵大哥!”“兄长!”“君侯!”
赵籍点点头,目光落在霍去病身上:“去病,你的剑,求快求锐,是好的。但需记住,过刚易折。与敌接战,并非一味抢攻便是上策。有时,以静制动,后发先至,亦是克敌之法。破奴的守势,你便未能迅速击破,久战之下,锐气一衰,破绽自现。”
霍去病擦了把汗,嘿嘿笑道:“赵大哥教训的是,我就是看破奴守得跟个铁桶似的,心里着急,想着一剑劈开他。”
赵破奴只是腼腆地笑了笑。
赵籍又指点了几人一番,亲自演示了几个发力与步伐配合的关键,然后道:“近日我事务繁忙,恐怕无暇日日督促。你们需得自觉,晨练、读书、习武,一样不可荒废。尤其兵书战策,要结合我讲的四势去理解,不可死记硬背。去病,你尤其要多看舆图,了解山川地理,对将来领军有益。”
“赵大哥放心,我省得!”霍去病拍着胸脯保证。
“破奴,你心思细,替我多看顾着他们些,尤其是张虎和关嶽的基础,务必打牢。”赵籍对赵破奴道。
“诺,兄长。”赵破奴认真应下。
午后的时光,赵籍大多在书房度过,批阅一些日常军务文书,思考着东线的具体方略。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书房染成一片暖黄。
不知何时,斑奴又溜达到了书房门外,它似乎知道这里是赵籍常待的地方,但又不敢擅自闯入,只是趴在门外的廊下,蜷成一团,下巴搁在前爪上,淡金色的眼睛望着屋内伏案的身影,偶尔甩一下尾巴。
当赵籍终于从舆图上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暮色四合,廊下的“大猫”安静地守在那里。
赵籍走到门边,斑奴立刻抬起头,站起身,亲昵地凑过来。赵籍摸了摸它的头,手感毛茸茸。
“快了。”赵籍望着院中渐渐浓重的暮色,低声自语。距他获得授权不过三四日,距七郡信使抵达各自目的地,也还需时日。
“斑奴,”赵籍低头看着脚边的小虎,“你说,我们能做成么?”
斑奴自然无法回答,只是用脑袋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