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排
离开烟气蒸腾、热浪袭人的少府考工室,返回宫城的路上,刘彻兴致依然很高,特意召卫青、赵籍同乘一车。
车厢宽敞,铺着厚厚的茵毯,刘彻靠坐在软垫上,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膝头,对着赵籍感慨道:“伯岳,今日观甲论器,朕心甚慰。为将者,勇猛精进,能破敌于万里之外,此乃将才。然能着眼根本,思虑国器之利,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此方是大将之才,社稷之福。这水排之事,你既提出,便要多费心,与少府、考工室的匠人们多多沟通。有何想法,有何需用,直接报与朕知。朕,盼着早日见到这以水代力的奇物。”
“臣遵旨。此乃臣之本分,必当尽心,与诸位大匠共同参详。”赵籍躬身应道,语气沉稳。
卫青在一旁,看着年轻皇帝脸上毫不掩饰的赞赏与对身旁更年轻将领的期许,眼中亦满是欣慰。他深知这位旧部属下的潜力,也明白陛下对其的信任与倚重,已远超寻常君臣。而赵籍今日展现出的,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天赋与胆略,更有一种推动技术进步、夯实国力根基的深远眼光,这让他这个久经沙场,深知国力才是征战基础的老将,也感到由衷的赞许。
卫青开口道:“陛下,伯岳此想,若果真能成,则我大汉军械之利,必更上层楼。来日北击匈奴,儿郎们披坚执锐,底气也更足了。”
刘彻闻言,笑容更盛,望向车窗外。马车正驶过横跨渭水的宽阔石桥,桥下河水奔腾,发出阵阵轰鸣,浩浩汤汤,向东流去。
那水声,此刻听在刘彻耳中,仿佛已不再是寻常的河流喧响,而是蕴藏着无穷力量,亟待被驯服利用的滚滚雷鸣。
“是啊,这渭水之力,滔滔不绝。”刘彻的目光似乎穿过了车壁,投向那奔流的河水,“若真能借来为我所用,则我大汉之锋镝,将更利;我大汉之甲胄,将更坚!”
马车驶过石桥,将渭水的轰鸣渐渐抛在身后。
车厢内,年轻的皇帝与两位将军,似乎都沉浸在对未来的某种憧憬之中。
而提出那个大胆构想的年轻人,赵籍,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车厢地板的织锦花纹上,仿佛在思考着水排那些复杂传动机构可能面临的难题。
只有赵籍自己知道,今日埋下的这颗种子,或许将在不久的将来,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催生出怎样意想不到的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