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勇
随后赵勇目光扫过屋内几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语气加重:“都给我记牢了,咱们是君侯的乡党,这是情分。但如今更是君侯的门下人,这是本分!咱们在长安的一言一行,都连着君侯的体面,连着真定东乡里的名声!谁要是行差踏错,惹是生非,给君侯脸上抹黑,或是仗着点同乡关系不知天高地厚……不用君侯发话,我先替家乡父老帮你们体面了!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勇哥放心!”“咱们晓得轻重!”几人神色一凛,纷纷挺直腰板应道。
赵勇这才点点头,将环首刀“锵”一声归入刀鞘,挂在一旁。随后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庭院中那几株寒梅,低声道:“这长安城,看着是遍地黄金,满目繁华,可这水底下,暗流多着呐。咱们能有这机缘进来,是祖坟冒了青烟。能不能真的站稳脚跟,将来能不能真的帮上君侯一点小忙,而不是光靠着君侯荫庇混日子……得看咱们自己往后怎么做了。”
屋内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长安街市遥远的喧声。
几个青年各自沉思,脸上少了初来时的兴奋与忐忑,多了几分沉静与决心。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轻微的甲叶摩擦声。
赵勇立刻转身,示意众人噤声,自己快步走到门边。只听门外一个沉稳的声音道:“赵勇在吗?君侯巡营方归,顺路过来看看。”
赵勇连忙拉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两名顶盔贯甲的羽林郎,按刀肃立,中间一人,正是赵籍。
赵籍未着甲胄,只一身玄色常服,外罩件深青色的大氅,发髻以玉簪固定,站在仍有残雪的石板路上,仿佛将院中的寒气都驱散了几分。
“赵勇,拜见君侯!”赵勇连忙躬身行礼,屋内几人也慌忙出来,在赵勇身后齐齐拜倒。
“不必多礼。”赵籍抬手虚扶,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赵勇身上,“住得可还习惯?缺什么短什么,可向王丞提及。”
“回君侯,什么都不缺,府中安排得极为妥帖,比在乡里时好上太多。”赵勇恭敬答道,“劳君侯记挂,还亲来看望,小人等感激不尽!”
“习惯便好。”赵籍点点头,“长安与乡里不同,规矩多,人事杂。你等既已安置,便当各安其职,勤勉做事。少府、长安令那边,皆是正经衙门,用心学,踏实干,自有前程。赵勇你在府中,亦需谨守本分,协助王丞,尤其要留意老太公院中安宁。”
“小人明白!定不负君侯所托!”赵勇肃然应道。
“嗯。”赵籍不再多言,又看了一眼清扫得干干净净的庭院和屋内通红的炭火,似是满意,随即转身,“好了,你们自便吧。”
“恭送君侯!”赵勇等人连忙躬身相送,直到赵籍带着羽林郎的身影消失在月门之外,才直起身。
赵栓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小声道:“君侯……还真来了。”
赵勇望着空荡荡的月门,低声道:“君侯这是告诉咱们,他记着咱们,但也仅止于此。往后如何,看咱们自己。都警醒着点,把君侯刚才的话,刻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