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布
工布,乃古之名剑,相传为春秋时越国铸剑大师欧冶子为楚王所铸三剑之一,与太阿、龙渊齐名。其剑“釽从文起,至脊而止,如珠不可衽,文若流水不绝”,不仅锋利无匹,削铁如泥,更是身份、勇武与荣耀的象征。
此剑藏于宫中武库已久,非有大功殊勋者,不得赐予。
很快,两名身着绛衣的郎将一具长约四尺、宽约一尺的朱漆木匣,小心翼翼捧至御阶前,刘彻示意中书令宦官当众打开木匣。
“喀”一声轻响,铜扣弹开,匣盖缓缓开启。
一股似森寒之气隐隐透出,只见匣中铺着深红色的蜀锦,锦上横卧一柄连鞘长剑。剑鞘以黝黑发亮的犀皮为底,以金丝掐出云雷纹,镶嵌着数颗青玉,古朴华贵,自有一股沉淀的威势。
刘彻起身,缓步走下两级御阶,来到木匣前,伸出右手,握住那剑柄。剑柄缠着暗红色的丝绳,触手温润,刘彻轻轻用力缓缓向外抽剑。
“锵——”
一声清越如龙吟般的剑鸣,骤然在殿中响起,余韵悠长,竟压过了乐声!
剑身长约三尺,宽约两寸,在殿内明亮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仿佛水波流动般的暗青色纹理,层层叠叠,从剑脊向两侧刃部延伸,当真如“文若流水不绝”。剑刃处一线锋芒凝练,在光线流转间偶尔闪烁出一点幽冷的寒星,令人不敢逼视,望之心生寒意。
“好剑!”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车骑将军卫青,此刻也忍不住微微动容,低声赞叹了一句,他常年征战,对兵器自有眼光,此剑只看品相便知绝非凡品,更兼那传说中的祥瑞之名。
刘彻手指轻轻抚过剑身,感受着那冰凉与锋锐,目光中带着欣赏。随即转向赵籍,倒转剑柄,将“工布”剑向前递出:
“武安侯,此剑名曰‘工布’,乃古之利器,锋锐无俦,更兼祥瑞,有镇国辟邪之誉。今朕得良将,立不世之功,正合此剑出世,再展锋芒。今日,朕便以此剑赐汝!”
刘彻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赵籍:“望汝持此剑,内安社稷,外御强虏,扫清寰宇,永为汉家之干城!”
赐剑!而且是赐予象征意义非凡的古之名剑“工布”!这已远远超越了寻常的物质赏赐,更是一种极高的政治荣誉与期许。意味着皇帝将“征伐四方、拱卫社稷”的权责与信任,以一种极具仪式感的方式,亲手托付于他。
殿中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柄流转着暗青水纹的长剑,和即将接剑的年轻卫将军身上。
赵籍深吸一口气,离席出位行至御阶之下,在距离刘彻约五步处停下,整肃衣冠,将因坐姿而略有褶皱的玄端下摆理平,然后双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掌心向上做出承接之状。
刘彻将剑轻轻放在赵籍手中。
入手沉甸,剑身的冰凉透过犀皮剑鞘传来,那份量远超寻常佩剑,赵籍能感受到剑身中蕴含的那股内敛的锋锐之意。
“臣,赵籍,叩谢陛下天恩!”赵籍声音沉稳有力,在寂静的大殿中回响,“陛下信重如此,赐此神兵,臣必以此剑为誓,捍卫汉室,扫平不臣,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必不负陛下今日赐剑之深意,托付之重!”
“善。”刘彻满意地点点头,亲手虚扶了一下,然后转身坐回御座。
赵籍捧着工布剑,退回自己的座位,将其横置于自己案前,剑柄朝右,剑尖朝左,这是军中放置主将佩剑的礼仪。
黑夫、路博德等人望向那剑的目光充满了与有荣焉的激动,比自己得了赏赐还要兴奋。
赐剑之后,宴会气氛达到了一个小高潮,刘彻又分别向黑夫、路博德、韩豹、张骞等人赐酒,说了些勉励的话,如勉励黑夫“勇毅之余,亦需多读兵书”,赞赏张骞“博望致远,国之良使”。
群臣也纷纷向几位新晋功臣敬酒祝贺,殿中钟磬之声悠扬,觥筹交错,言笑晏晏,一派和乐升平景象。
酒过数巡,宴至酣处,许多人脸上都带了酒意,气氛更加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