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耀丹墀
“着,晋太中大夫张骞,”刘彻的目光落在张骞身上,带着一丝特别的嘉许。
“通晓西域,深谙胡情,参赞军机,指引道路,宣威异域,跋涉万里,劳苦功高,封为‘博望侯’,食邑六百户!擢为典属国丞,佐典属国掌蛮夷降者事宜!”
张骞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澎湃的激越与感慨,出使西域,困于匈奴,历经生死,归国后虽得官职,却无封爵。
如今,跟随赵籍万里远征,竟得封侯!他出列,以最标准的儒臣之礼,一丝不苟地行跪拜大礼,声音清晰而有力:“臣,张骞,谢陛下天恩!陛下信重,臣万死难报!愿陛下德被四海,威加八荒,臣必竭尽驽钝,以报万一!”
黑夫、路博德、韩豹、张骞,四人封侯!虽然食邑有差,但皆是货真价实的列侯!一次远征,造就一帅四侯!此等盛况,自大汉开国以来,亦是罕见!
广场之上,惊叹、羡慕、激动的低语声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潮水般涌动。
那些肃立的羽林骑将士们,更是与有荣焉,挺起的胸膛,眼中充满了狂热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主帅与将领们得到如此厚赏,他们这些普通士卒的赏赐,还会少吗?此战之后,羽林骑将成为全军最令人羡慕的存在!
封赏并未结束,刘彻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支肃立的羽林骑,这支经历了炼狱般考验、伤亡近三成却依旧军容严整、士气冲天的精锐,是他手中最锋利、最忠诚的刀,也是他强化中央权威、震慑内外、未来继续开疆拓土的重要力量。
“原羽林骑,”刘彻的声音,带着一种开创时代的决断,清晰地传遍全场,“自即日起,扩编为‘羽林军’!”
羽林军!不再是“骑”,而是“军”!
“仍由卫将军赵籍统领。羽林军设前、后、左、右四部,各置校尉一人,军侯、司马若干。另设羽林郎八百人,员额增至八千八百人,皆为天下精选之锐士,宿卫京师,并为对外征伐之锋锐!所需兵员、马匹、甲胄、器械、粮饷,着少府、大司农、治粟内史,会同卫将军府,尽快筹措,务必精中选精,优中选优,不得有误!”
羽林骑扩编为羽林军!员额八千八百人!设四部!这意味着,赵籍麾下直接掌握的、常驻长安的帝国最精锐野战兵力,从三千激增至近九千!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扩编,更是皇帝对赵籍军事才能的绝对信任,也是对其政治地位的再次巩固与提升。
一支近九千人,装备精良、待遇优厚、由刚刚立下不世奇功的年轻统帅直接指挥的军团,其战斗力与政治分量,将无可估量。
卫将军掌羽林军,名副其实,权柄之重,已隐然与车骑将军卫青分庭抗礼,共为帝国军事双璧。
许多官员心中雪亮,陛下这是在打造一支完全由少壮派、由皇帝绝对心腹掌控的新锐核心武力。
“至于此番俘获之匈奴王子、右谷蠡王、乌桓降将,及一应缴获,”刘彻最后说道,目光扫过那些跪伏的俘虏和堆积的旗帜金人,“着卫将军赵籍,会同奉常、宗正、大行令、典属国,妥善安置、处置、登记造册,择吉日,告于高庙,献俘阙下,以慰祖宗,以昭天下,以彰国威!”
“臣等领旨!谢陛下隆恩!”赵籍率先躬身,朗声应道。
身后,刚刚受封的诸将以及全体羽林将士,齐齐单膝跪地,声浪如雷,轰然响应:“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刘彻微微抬手,脸上露出了畅快而欣慰的笑容,那笑容冲淡了冕旒后的威严,“今日,乃我大汉普天同庆之日!传朕旨意,未央宫前殿,大摆筵席,朕要与卫将军、诸位功臣,与文武百官,共庆此不世之功!长安城中,大酺三日,与民同乐!”
“陛下圣明!陛下万年!大汉万年!”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再次响彻未央宫北阙广场,声震云霄,这声音远远传开,感染着更远处翘首以盼的长安百姓,最终汇聚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未央宫巍峨的殿宇上,洒在广场中那面崭新的“卫将军”大纛上,洒在每一个激动兴奋的面庞上。
赵籍缓缓直起身,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那枚沉甸甸的“卫将军”金印上,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清晰地提醒着他这一切并非梦境。
权柄、荣耀、信任,还有随之而来无可推卸的责任与无数明里暗里的目光,都凝聚在这方寸之间。
赵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御阶之上,那个在阳光下显得无比高大也无比遥远的身影——刘彻。
刘彻也正看着他,垂旒后的目光深邃难测,带着笑意,带着期许也带着唯有帝王才有的掌控一切的深沉。
四目相对,一瞬而已。
赵籍微微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翻腾的情绪,只剩下绝对的恭谨与沉静。
路,还很长。
而这,只是一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