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且水

　　韩豹接口，考虑更细：“阿胡儿还算尽心竭力，他那十个旧部都是老兵，镇得住场子。勃帖儿、秃格这几个人，野心不小，但对咱们也最是畏惧讨好，一心想立功得赏。不如以胡制胡，许他们些好处，让他们互相盯着，互相争功。咱们只需握住赏罚之权，再以精兵监视，可保暂时无虞。”

　　赵籍沉吟片刻，手指敲击着铺在简易木案上的地图，看向一直沉默旁听的张骞：“张公，你与胡人打交道最多，以为如何？”

　　张骞抬起头，灯光下他的面容有些憔悴，但眼神清明：“韩军侯所言在理，此等新附之众，骤得生路与兵器，又如野马脱缰，全靠强力约束与利益驱使。可明告阿胡儿，汉协军设一千夫长，由他暂代。勃帖儿、秃格，各统三百人，为左右大将。其余两百，为阿胡儿直属。明确军法：畏战不前，斩；不听号令，斩；私斗抢掠，斩；但临阵立功者，重赏。缴获财货，许他们自取三成。斩首一级，赏羊十头，记功，战后一并结算。若有人能阵斩匈奴贵人头领，不仅厚赏，武安侯还可允诺，日后向陛下请功，赐其汉官身份、田宅。重利之下，其必效死力，亦会互相监督，以免他人独占功劳。”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这八百人，如同驾驭烈马，缰绳需时刻握紧，鞭子与草料要分明，越近龙城，需越发小心，不可使其脱离掌控，亦不可令其生疑。”

　　赵籍点点头：“就依此议。路博德，你去草拟一份简明军法赏格，译成匈奴语。韩豹，你带人协助阿胡儿，今日便将汉协军重新编伍，明确千夫长、左右大将及各级头目。黑夫，你的人盯紧些，但有异动，即刻弹压，不必请示。”

　　“诺！”三人领命。

　　赵籍继续下令：“今夜杀牛宰羊，让将士们饱餐一顿，好生休息。汉协军那边，也按今日斩获分赏酒肉，但严禁酗酒闹事。明日起，沿姑且水河谷，继续北上。前路，恐怕不会像这几日这般‘顺遂’了。”

　　夜幕降临，姑且水畔燃起无数堆篝火，羽林骑营地秩序井然，士卒们沉默地吃着热汤肉块，低声交谈，保养兵器，轮流休息，哨兵警惕地游弋在营区边缘。

　　而外围的汉协军营地，则喧闹得多。分得了酒肉的战兵们聚在火堆边大声谈笑，炫耀着白日的斩获和勇猛，比较着谁砍的头多，谁抢的皮子好。

　　勃帖儿和秃格身边围拢了各自的亲信和巴结者，大声谈论着未来的富贵，许诺跟着自己必有出头之日。

　　阿胡儿带着他的十名旧部，骑马在各队间巡视，神色冷峻，不时呵斥着过于放肆、试图多占或多饮的家伙，执行着刚刚宣布的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