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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胡儿,你确定此部忠于伊稚斜?句犁王可在营中?”赵籍问道,声音平静。
“回武安侯,据斥候描述营中旗帜和毡帐规制,句犁王的大纛确在中央最大那顶金帐前。此季正是居延泽水草最好之时,他应在此处。”阿胡儿肯定道,“至于忠心……他既已背弃旧主投靠伊稚斜,此刻必竭力表现,若发现我军踪迹,定会第一时间报与伊稚斜或附近王庭兵马,以求功劳。”
赵籍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变得冰冷锐利。
“全军听令。”
赵籍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将领耳中,“黑夫,率左骑第一、第二曲,从西面绕过湖,堵住其北逃之路,务必封死向浚稽山方向的所有通道。”
“路博德,率右骑第一、第二曲,从东面迂回,截断其东窜通道,防止其逃往漠南其他部落求援。”
“韩豹,率羽林郎及左骑第三曲精锐,随我中军,从南面正面突击。右骑第二曲为预备队,随时策应。”
他顿了顿,目光如寒冰般扫过众人:
“此战要旨:迅猛、彻底、不留后患。不要俘虏,不要辎重车仗,凡高过车轮之男子,持兵刃者,杀。敢于聚集反抗者,杀。所有帐篷、物资,除必要之马匹、肉干、奶酪、箭矢,其余尽数毁去。牛羊……就地宰杀,取精肉,余者弃之。行动要快,要狠,务必全歼,不使一人走脱。日落之前,必须结束战斗,清理战场,补充完毕,继续北上。”
“诺!”黑夫、路博德眼中凶光大盛,毫不犹豫地抱拳领命。他们是久经沙场的军人,深知在敌后纵深作战的残酷法则。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和同袍的残忍,就是拿三千弟兄的性命开玩笑。
韩豹闻言面色冷峻,重重点头:“末将明白!必不使一人漏网!”
张骞终于忍不住,急声道:“武安侯!此部落虽有控弦之士八百,然其大部皆为老弱妇孺,未必会拼死抵抗。如此……如此屠戮,有伤天和,恐非仁义之师所为!且杀孽过重,恐激起匈奴诸部同仇敌忾之心,于我后续行军不利啊!”
阿胡儿也颤声道:“武安侯,句犁王虽可恶,其部众未必皆愿为伊稚斜死战。或许……可只诛其首恶,余者驱散?如此赶尽杀绝,消息反而可能……”
“正因消息不能走漏,才必须赶尽杀绝。”赵籍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张公,阿胡儿,你们以为我等此行,是来行仁义施教化?还是来打仗破敌?”
“自然是打仗,可是……”
“既是打仗,便无仁慈可言。”赵籍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我等孤军深入敌境千余里,补给全无,行踪必须绝对隐秘。留下活口,便是留下眼睛和嘴巴。他们此刻或许无力反抗,但只需一人一马逃出,将我军行踪、人数、装备、甚至战法透露给附近其他部落,或是传给正在南下雁门、朔方的伊稚斜、右贤王,等待我三千将士的,便是四面八方合围而来、数万乃至十万匈奴铁骑!届时,我等死无葬身之地!”
他转向张骞,眼神深邃:“仁义?对敌人的仁义,便是对己方将士的谋杀。天和?我等奉天子之命,北击胡虏,卫我疆土,护我百姓,便是最大的天和!至于激起同仇敌忾……”
赵籍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我正要他们怕,要他们胆寒,要这漠南漠北的部落都看清楚,追随伊稚斜,与大汉为敌,是什么下场!我要用夫羊部的血,用句犁王的人头,告诉所有匈奴人——顺我者,或可暂安;逆我者,助伊稚斜者——”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斩尽杀绝。”
张骞如遭雷击,怔在当场,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他看着赵籍那双年轻却已染满塞外风霜与铁血决绝的眼睛,忽然彻底明白,眼前这位曾与他共历生死、在沙漠中分享最后一口水的年轻人,如今是手握重兵、肩负三千人性命与帝国战略重任的一军主将。他的仁慈与温情,只会给予自己麾下的将士和身后的百姓;他的冷酷与狠辣,必须毫无保留地施于敌人。这无关个人道德善恶,而是你死我活的战争本身,最赤裸、最血腥的生存逻辑。
“可是……那些孩童……”张骞声音干涩,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营地。
赵籍沉默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些模糊跑动的小小身影,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但旋即被更深的决绝覆盖。“高过车轮。”他重复了一遍之前的命令,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显沉重,“这是草原上千百年的规矩。我们……入乡随俗。”
他不再看张骞,猛地拔出腰间的环首刀,雪亮的刀锋在秋日惨白的阳光下反射出刺骨寒光,向前方那片看似祥和的营地,狠狠一挥!
“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