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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高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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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烽燧台上,三柱粗大的狼烟几乎同时冲天而起,在黎明的天空下格外刺目,向后方传递着最紧急的军情——大队胡骑入寇!

  但匈奴人的速度太快了!他们根本不做过多的停留,前锋精锐骑兵在疾驰中向城头抛射出一片黑压压的箭雨,压制守军,主力则如同决堤的洪水,兵分数路,沿着塞墙外围,寻找那些防御相对薄弱或因为地形限制无法完全封闭的豁口、车马通道,以及匈奴人事先可能侦察好的且守军相对较少的地段,不顾伤亡地纵马飞跃或强行突破!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快速深入汉境,烧杀掳掠人口牲畜,用汉人的鲜血和财富来洗刷伊稚斜单于心中的耻辱,向汉朝展示武力,并鼓舞己方士气!

  “放箭!拦住他们!”田恭目眦欲裂,他看到一股人数约千余的匈奴骑兵,正朝着塞墙东南角一处因为去年雨水冲刷导致墙体有所塌陷之处猛冲过来。

  田恭拔出腰间佩剑,指向那股敌骑,对周围的弓箭手下令。守军弓箭手在军官指挥下仓促放箭,零星的箭矢落入汹涌的骑潮中,虽然射倒了一些人马,但根本无法阻挡其冲击的势头。

  匈奴骑兵的马速极快,且队形松散,骑术精良,规避着箭矢。

  更要命的是,一小股约百人的匈奴精锐,骑射尤其出众,显然是军中佼佼者。

  他们在奔驰中发现了塞墙上有一群衣着明显不同于普通戍卒的汉人,在一名头戴翎羽的千夫长唿哨指挥下,竟径直朝着田恭所在的位置扑来!他们一边冲锋,一边在马上娴熟地张弓搭箭,箭矢又准又狠地射向田恭所在的垛口附近!

  “保护府君!”亲随们和守塞军侯厉声大喝,举起手中的盾牌,在田恭身前结成一道简易的屏障。但匈奴人的箭又急又密,角度刁钻,只听“夺夺”之声不绝于耳,箭镞深深钉入木盾,更有箭矢从缝隙中钻入。

  “噗!”“啊!”

  一名亲随被箭矢钉入咽喉,当场毙命。另一名亲随肩头中箭,惨叫着倒地。

  田恭虽身着二千石官服,手持佩剑,但何曾亲身经历过如此近在咫尺、生死一线的血腥厮杀?他并非贪生怕死之辈,但武力确非所长,此刻被亲随的血溅了一身,看着下方如狼似虎,不断逼近的胡骑,呼吸不由一窒,脸色发白,但握剑的手却紧了紧,没有后退,反而对着周围慌乱士卒大喊:“顶住!为国效死,就在今日!雁门、云中援军将至!”

  “噗嗤!”

  一声闷响,一支箭抓住了盾墙因人员倒地而产生的短暂空缺,如同毒蛇出洞,狠狠钻入了田恭未着甲胄的胸膛!箭尖透背而出,带出一溜血花!

  田恭身体猛地一颤,手中佩剑“当啷”落地,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那兀自颤动的箭羽,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仰面朝天,重重栽倒在冰冷粗糙的塞墙地面上。

  代郡太守田恭,这位勤勉的文官太守,成为了这场突然袭击中第一位殉国的二千石高官。

  “府君!”周围士卒发出悲愤的惊呼。主官骤然战死,守军指挥顿时陷入混乱,士气受挫。

  然而,高柳塞的郡兵,多是代郡本地及邻近郡县的良家子、戍卒子弟,世代居住边地,与匈奴有血海深仇,父兄子侄多有死于胡骑之手者。

  眼见太守为守土而死,胡骑即将破塞而入,身后的家园、父母妻儿即将遭受荼毒,一股同仇敌忾、保卫乡土的惨烈血气涌了上来。

  “为府君报仇!堵住缺口!绝不放一个胡狗过去!”一声怒吼响起,说话的是高柳塞现任的一名军侯,他双眼赤红,挥舞着环首刀,组织起身边还能控制的数十名士卒,怒吼着扑向那处正被匈奴骑兵猛烈冲击的薄弱缺口。

  双方在狭窄的缺口内外展开了惨烈的厮杀,缺口处地形受限,匈奴骑兵无法完全展开冲锋,下马步战的匈奴兵与拼死堵口的汉军士卒绞杀在一起。

  汉军凭借地利、仇恨和必死的决心,用长戟攒刺,用环首刀劈砍,用身体作为屏障,与试图突入的匈奴兵血肉相搏,一时间竟堪堪挡住了这波凶猛的攻势,将敌人压制在缺口外侧。

  在这支奋勇抵抗的队伍中,有三位基层军官表现得格外勇猛、显眼,他们彼此配合默契,给匈奴人造成了不小的杀伤。

  这三人都是三年前曾与那位如今已名动天下、官拜羽林中郎将的武安侯赵籍,在高柳塞一同戍守、出生入死过的老兵。在赵籍随李椒赴任雁门后,他们因作战勇猛、经验丰富、屡立小功,已被逐步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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