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渡章节3
主父偃弯下腰,随手从敞开的箱中抓起几块沉甸甸的金饼,在手中掂了掂。然后,在众人惊愕、不解、羞愤的目光中,竟将这一把金饼如同丢弃垃圾,施舍乞丐一般,随手地扔在了堂中的地板上!
金饼撞击硬木地面,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响,滚得到处都是,有几块甚至滚到了某些人的脚边。
“这里有五百金。”主父偃直起身,拍了拍手,仿佛沾上了什么不洁之物,“就算是我们之间,那一点点微薄的过去交情,做个了断吧。”
主父偃指着散落一地的金饼,声音陡然转冷:“捡起来!每人一份,拿了,从此以后,你我恩断义绝,相逢陌路!我主父偃的府门,不欢迎你们!齐国的大小事务,也休想再靠着这点旧情,来攀附叨扰!捡了,就滚!”
话音落下,满堂死寂。
有人面红耳赤,羞愧难当;有人眼中喷火,却又不敢发作;更多的人,在短暂的挣扎后,看着那诱人的黄金,最终还是弯下了腰,手脚并用地在地上捡拾起来。
黄金的冰冷触感,此刻却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们无地自容,他们不敢多看主父偃一眼,捡起金子便低着头,仓皇失措地逃离了相国府,如同丧家之犬。
望着空荡下来的大堂和地上零星未被捡起的金饼,主父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狰狞的快意。多年郁结的怨气,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宣泄。
主父偃以此极端的方式与不堪的过去做了切割,也向整个齐国宣告了他的执政风格。
接下来的日子,主父偃雷厉风行地接手了齐国政务,他凭借天子节杖赋予的权威、过人的权术手腕和对律法文书的精通,迅速架空了原本的国相属官系统,将人事、刑狱、财政等关键权力牢牢抓在自己和带来的亲信手中。
相国府发出的政令,往往直接绕开齐王宫和纪太后的影响。齐国上下很快都明白了谁是这里真正说话算数的人。但主父偃真正的目标,始终是齐王宫中的那对姐弟—刘次昌和他的姐姐。
主父偃暗中派出心腹,不惜重金和威逼利诱,很快就从齐王宫中一些不得志或心怀恐惧的宦官、宫女口中,拿到了“确凿”的证据—几名曾为齐王刘次昌与其姐私通传递消息、引领路径的贴身宦官,在主父偃的严刑拷打和利诱之下,画押招供,指认齐王确与胞姐有乱伦之行,并且细节详尽,时间地点俱全。
主父偃拿到这些供词,并未立刻上报长安也未公开审理,而是采取了更毒辣的一招:他故意将审讯的风声和供词的部分内容,巧妙地泄露给了齐王刘次昌。
年轻的齐王刘次昌,本就性格懦弱,长期生活在母亲纪太后的强势阴影和自身不伦恋情的巨大心理压力之下。当得知主父偃已经掌握了如此“铁证”,并且这位以酷烈闻名的天子钦差绝不会放过他时,巨大的恐惧瞬间将他吞没。
齐王刘次昌想到了被废黜、被囚禁、被赐死,甚至像前代某些获罪诸侯王一样身死国除的可怕下场,来自长安的钦差,手持节杖,代表的是皇帝舅舅的意志他根本无力反抗。
在极度的绝望、羞耻和恐惧之中,年仅十余岁的刘次昌在自己的寝宫之内,屏退左右,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来了结这一切,或许也是为了保全母亲和姐姐不再受进一步的羞辱,他取出早已备好的鸩酒仰头饮下。
当内侍发现情况不对,闯入寝宫时,齐王已面色青黑,气绝身亡,现场留有简短的遗书,内容充满了悔恨与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