挛鞮於单
韩豹和几名羽林郎护卫着一个人来到了赵籍马前,那人骑着一匹已疲惫不堪的骏马,身上的匈奴贵族服饰破烂不堪,沾满尘土和血污,年纪约莫二十出头,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与疲惫,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屈辱和复杂。
正是匈奴太子,挛鞮於单。
於单在马上,看着端坐于玉狮子之上,玄甲赤袍染血,英姿勃发的年轻汉将,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就是汉朝的将军?年岁尚不及自己却如此厉害!刚才那声“常山赵籍在此”的怒吼,他也听到了。
那个河南地匈奴诸部闻风丧胆的赵籍!自己堂堂大匈奴撑犁孤涂军臣单于之子,竟落得如此狼狈境地,需要靠敌国的将领救援才能苟全性命……这巨大的反差让他心中充满了苦涩。
赵籍也在打量着於单,这就是军臣单于的儿子,匈奴的太子?模样倒是有几分样子,只是此刻显得十分落魄,眼神中昔日的骄傲与现实的惨淡形成了鲜明对比,那丝屈辱和不甘被赵籍看得分明。
於单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了腰杆,压下心中的翻腾,用略显生硬但还算流利的汉语,开口道:“我乃大匈奴撑犁孤涂军臣单于之子,挛鞮於单。多谢赵将军率兵来援。”他试图保持最后的一丝体面和太子的尊严。
赵籍在马上微微拱手,用匈奴语回答道:“大汉皇帝陛下麾下,羽林中郎将、武安侯,赵籍。奉我大汉皇帝陛下之命,特来接应太子殿下。”
再次确认了赵籍的身份以及听到赵籍一口流利无比的匈奴语,於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更深的黯然和一丝了然。原来汉朝皇帝早就知道了,还派了一位战功卓著,凶名在外的将军来接应自己……於单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自己如今,已是真正意义上的丧家之犬,只能投奔汉朝了。
於单苦笑一下,笑容里充满了苦涩和无奈:“於单……感激大汉皇帝陛下挂念,多谢赵将军救命之恩。今日若非赵将军神兵天降,於单已为阶下之囚,刀下之鬼矣。”说着,他在马上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赵籍侧身避过,沉声道:“太子殿下不必多礼,我皇陛下听闻匈奴内乱,伊稚斜篡逆,太子殿下蒙难,心甚悯之。特遣在下前来迎殿下入汉,必以礼相待。此处非久留之地,恐有追兵,请殿下随我军先行返回汉境,再作详谈,如何?”
於单看了看身边仅存的百余名伤痕累累、面带饥渴和恐惧的卫队,又看了看周围严整强悍、杀气未消的汉军骑兵,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随即点了点头:“一切……但凭侯爷安排。”
“好。”赵籍点头,对韩豹吩咐道,“安排人手,妥善照顾太子殿下及其部属,分发饮水和伤药。全军即刻撤离此地,向东南方向,寻找背风近水之地扎营休整!”
“诺!”
羽林骑迅速行动开来,有人负责警戒战场四周,有人打扫战场收缴可用箭矢,有人救治双方伤员,匈奴重伤员则给予简单处理,任其自生自灭。
於单和他的残部被安置在队伍中间相对安全的位置,得到了食物和清水的补给,面对这些刚刚并肩作战,或者说被其从绝境中救援出来的汉军,於单的部下们神情复杂,有劫后余生的感激,有对陌生环境的戒备,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深深迷茫和恐惧。
夜色完全降临,寒风刺骨,大军点燃火把,在苍茫的戈壁上行进,赵籍下令全军保持静默,快速行军,以防引来更大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