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士
日子在宁静的乡居生活中悄然流逝。在赵籍不惜工本的投入下,房屋的二次修缮很快完成,新仆周氏夫妇也已熟悉了家中事务,赵老石的生活得到了切实的改善,脸上终日带着满足而安详的笑容。
霍去病和赵破奴每日里或随赵籍习武骑射,或在乡间田野嬉戏,少年心性,倒也自在快活。赵籍则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陪伴老父,心境在熟悉的乡土气息中日渐沉静下来。
这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赵籍练完一套拳脚,正在院中活动筋骨,便见里正王五已经候在院门外,探头探脑,神情恭敬中带着几分谄媚。自赵籍归乡,王五几乎是每日必来请安,在赵籍面前已是毕恭毕敬,腰弯得极低,脸上堆满谦卑而略带惶恐的笑容,不敢有丝毫怠慢。
今时不同往日,眼前这位不仅是名震天下的武安侯,更是能直达天听的人物,捏死他一个小小里正,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王里正,进来吧。”赵籍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王五连忙小步快走进来,躬身行礼,脸上堆满笑容:“君侯起得真早!小人给您请安了!不知君侯今日有何吩咐?”
赵籍扫了他一眼,对这个昔日颇有些势利眼的里正,他并无多少好感,但如今身份不同,也懒得计较。他直接问道:“王里正,当年那位曾来家中探望的河东籍壮士,你可还记得?近来可有听闻其在真定附近出没的消息?”
王五闻言,眼珠转了转,努力回忆,随即躬身答道:“回君侯的话,那位籍壮士行踪飘忽,小人近来并未听闻其消息。不过,小人记得清楚,籍壮士确是河东郡临晋县人士。君侯若要寻他,或可遣人往临晋打听。籍壮士在河东地界侠名颇著,想必不难寻访。”
赵籍点点头,心中已有定计。他不再询问,而是直接吩咐道:“既如此,你即刻去办。挑选两名稳妥机灵、熟悉路途的人,持我信物,带上这些。”他转身从屋内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小包裹,里面有一枚样式古朴的青铜私印、一小袋金饼和几匹中等绢帛。“速往河东临晋,寻访籍少公。若寻得,便言真定赵籍,感念昔日情谊及援手家父之恩,特邀籍大哥前来一晤,以叙旧谊。记住,态度务必恭敬有礼,不可有丝毫怠慢。此事若办得好,自有赏赐。”
王五双手接过包裹,感觉沉甸甸的,心中既喜且畏,连声应道:“君侯放心!小人一定挑选最得力的人去办,定将君侯的诚意带到!绝不敢误了君侯的事!”说罢,躬身退下,匆匆去安排人手了。
赵籍此举,酬谢之意固然有之,但更深层的,是开始为武安侯府的未来布局。他如今侯府新立,虽力求低调,然长安水深,府中内外事务,急需真正信得过、且有能力的自己人打理。籍少公为人豪侠重义,能力不俗,且于自家有恩,若能招至麾下,无疑是一大臂助。
更重要的是,赵籍依稀记得前世所阅史料中,似乎有关于籍少公因牵连郭解案而结局不佳的模糊记载,既然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又与此人有旧,若能拉他一把,使其避免日后的祸患,亦是全了这段情义。
信使派出后,赵籍便耐心等待,只与父亲略提了一句。赵老石听闻,亦是赞同:“籍壮士是条好汉,重情义。若能再见,甚好。”
约莫过了七八日,这日午后,秋阳煦暖,赵籍正在院中指点赵破奴练习基础枪术的要领,霍去病在一旁看得手痒,也拿着根木棍有模有样地比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