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提点
卫青拿起案上一支代表汉军的小旗,插在舆图上的长安位置:“此番回朝,必有封赏,或许……不止于军职。届时,你麾下或不再仅是期门数百骑,如何统御更多兵马,如何与同僚相处,如何应对可能的试探与拉拢,皆需你自行体会把握。记住,无论身处何位,忠于陛下,心系将士,持身以正,谋国以诚,则根基稳固,邪祟难侵。”
赵籍仔细听着,将这十六字箴言深深记在心里,他知道,这是卫青多年浸润军旅和朝堂总结出的宝贵经验。“末将谨记将军教诲,必当时时警醒,不负将军厚望。”
卫青点点头,语气缓和:“此外,你献上的新式马具,此番征战,已显奇效,陛下对此极为重视。回朝后,少府或将大规模督造,装备诸军,此事于国有利,你亦与有荣焉。然,技术之秘,亦需谨慎,非必要,不可轻泄。”
“末将明白,此物本为强军,非为一己之私。”赵籍应道。
“嗯。”卫青沉吟片刻,又道:“期门军经此一战,伤亡不小,然骨架犹存,士气可用。回长安后,当以你为首,优先补充兵员,整训装备,使之尽快恢复战力。陛下对你部期许甚高,北疆战事,远未结束。”
“末将定当竭尽全力,重整期门,厉兵秣马,以备驱策!”赵籍眼中闪过锐光,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卫青看着赵籍,这个年轻人如同一块璞玉,已显露出惊世光华,但未来的雕琢之路仍长,他今日之言,既是爱护,亦是投资。他相信,以此子之心性能力,若能持守本心,未来成就,不可限量,而大汉北击匈奴的宏图,正需要这样的新生力量。
“好了,今日之言,出我之口,入你之耳,望你好自为之。”卫青端起酪浆,示意谈话接近尾声,“夜已深,回去早些歇息吧。明日还需赶路。”
“是!末将告退!将军也请早些安歇。”赵籍起身,恭敬行礼,退出了大帐。
帐外,夜凉如水,星河低垂,旷野的风带着青草的气息。
赵籍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中的一些纷杂思绪,似乎被今夜这场谈话梳理清晰了许多,卫青的提点,为他指明了些许方向。
赵籍握了握拳,大步向自己的营帐走去。
帐内,卫青望着晃动的帐帘,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提起笔,在案几的帛书上,关于此次北征的总结与诸将功过评定的部分,又添上了几行沉稳有力的字迹。
关中平原上,金黄色的麦浪在微风中起伏,预示着丰收的季节,浑浊的渭水一如既往地向东奔流。
自朔方、五原班师回朝的大汉雄师,经过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终于踏入了京畿之地,越是靠近帝都长安,空气中弥漫的凯旋气氛便愈发浓烈,沿途的景象也愈发繁华。
所经郡县,百姓们纷纷自发地涌出家门,箪食壶浆,夹道迎候,争相目睹这支立下赫赫战功的王师风采。
尤其是那面特殊的、在传闻中象征着生擒了两位匈奴大王的“期门仆射赵”字将旗,更是吸引了无数好奇、敬佩乃至敬畏的目光,赵籍的名字,伴随着河南大捷的传奇故事,早已在关中大地传扬开来。
这一日,大军抵达了长安城北数十里外的渭桥驿,此处已是京兆尹直辖的地界,距离雄伟的帝都仅一步之遥。
按照朝廷礼制,得胜回朝的军队需在此处停驻,整肃军容,等候朝廷派出正式的迎凯仪仗,方可荣耀入城。
渭桥驿周边早已戒严,旌旗招展,甲士林立,不仅有京辅都尉派来的兵马维持秩序,更有身着玄色官服、气度不凡的少府、太常等衙署的高级官员提前抵达,紧张而有序地安排着迎接凯旋之师的各项事宜。
整个区域弥漫着一种庄重而喜庆的期待氛围。
车骑将军卫青下令全军在驿馆外的开阔地带依序扎营,严明军纪,不得扰民。
中军大帐刚刚设立妥当,便有宫中派出的快马飞驰而至,来者是皇帝身边的黄门侍郎,传达陛下口谕:明日巳时正刻,陛下将派遣丞相及九卿重臣,于长安城北的横门外举行郊迎大典,行“饮至”之礼,犒劳凯旋将士!
消息迅速传遍各营,全军上下为之振奋。由丞相率领九卿出城郊迎,并行饮至之礼,这是极高的荣宠,充分表明了朝廷对河南大捷的极度重视和对有功将士的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