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兵与点拨
自车骑将军府归来后,赵籍心中那根弦并未有丝毫放松,卫青的亲自召见与垂询,如同清晰的信号,昭示着河南之战的大幕即将拉开。
赵籍深知,自己必将投身于这场帝国酝酿已久的反击战,或许只待最后的动员令下,在这战前有限的平静期里,他必须抓紧时间,做好最实际的准备。
当务之急,便是将那块自大月氏重金购得、随身携带多时的乌兹钢坯,打造成一件真正契合沙场搏杀的利器。一件得心应手的精良兵器,在短兵相接、生死一线的战场上,往往能决定最终的胜负。
赵籍依照之前从太中大夫府属官那里打听到的线索,选了一个清晨,用厚布将钢坯仔细包裹好,独自一人离开稾街蛮夷邸,穿行在长安城逐渐苏醒的街巷中,向西市方向走去。
西市已是人声鼎沸,喧嚣异常,各色店铺鳞次栉比,贩夫走卒吆喝叫卖,驼队马帮络绎不绝,空气中混杂着香料、皮革、牲畜和食物的复杂气味。
赵籍无暇他顾,按着记忆中的地址,在纵横交错的巷陌间寻觅,最终在一条相对僻静、能听到隐约打铁声的巷子深处,找到了一家招牌陈旧、门面不大的铁匠铺,匾额上写着“徐氏冶坊”四个字。
铺面内炉火正旺,热浪扑面,一位头发花白、上身赤膊、筋骨强健的老匠人,正带着两名年轻学徒,挥汗如雨地锻打着一件农具,锤起锤落,富有节奏,火星四溅,赵籍没有立刻出声,而是站在门口静静观察。他注意到老匠人对火候的精准把握、对材料特性的熟悉,以及最后淬火时那沉稳利落、恰到好处的手法,心中暗暗点头,这位老师傅,手上确有真功夫。
待一件农具打成,老匠人停下歇息,用汗巾擦拭着额头的汗水,这才注意到门外的赵籍,见其虽身着普通戎服,但身姿挺拔,目光锐利,不似寻常军汉,便开口问道:“这位军爷,可是要打造或是修理兵器?”
赵籍拱手一礼,态度谦和:“老人家可是徐师傅?在下赵籍,经人引荐,慕名而来,想请老师傅出手,帮忙打造一件合手的兵刃。”说着,他将手中那严密的包裹小心放在一旁平整的石台上,缓缓打开。
当那块暗沉如夜、却隐隐泛着幽蓝冷光、表面布满天然流水般奇异花纹的乌兹钢坯完全显露出来时,徐师傅原本略显浑浊的双眼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徐师傅猛地放下汗巾,几步抢上前,伸出那双布满厚厚老茧和烫伤疤痕的大手,极其小心地、近乎虔诚地抚摸着钢坯表面,指尖感受着那异乎寻常的沉重质感和沁入骨髓的冰凉,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