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长安!
喧嚣!繁华!鼎盛!秩序!
笔直宽阔的街道(如安门大街宽达数十米,可并排行驶十二辆马车),由黄土夯实,平整如镜。街道两旁,是规划整齐、由高大夯土墙围合的里坊(居民区)和专门的市(商业区)。
虽是冬季,街上依旧摩肩接踵,人头攒动。戴进贤冠的士人、乘轩车的官吏、驱赶满载货物的牛车骡车的商贾、挑担吆喝的贩夫、行走的普通百姓……各色人等,衣着各异,语言嘈杂,却似乎遵循着某种无形的秩序,构成一幅生动而有序的帝国都城画卷。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泥土、牲畜、食物香气、香料、炭火烟尘,生机勃勃。
不同于西域城郭的土黄单调与自由散漫,也不同于边塞军镇的粗犷简朴,长安的街道两旁,已经开始出现两层甚至三层的木结构楼阁,飞檐翘角,虽装饰不如后世繁复,却自有一种古朴雄浑、大气磅礴的美感。一些临街的店铺,悬挂着各式招牌和布幡,售卖着丝绸、漆器、铁器、粮食、酒肉等物,显示出商业的极度繁荣。
张骞透过车窗,贪婪地看着窗外的一切,双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泪光闪烁。十年了!长安城比他记忆中更加宏伟,更加繁华!当年他作为一位秩比不高的郎官,持节出使时,虽怀壮志,又何曾敢想能活着回来,再睹此等盛世景象?
甘父、胡亚夫等人亦是激动难抑,指着窗外,低声交谈着,辨认着记忆中熟悉的街坊市井,唏嘘不已。
赵籍骑在马上,亦是心潮起伏,难以平静,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个时代的帝都。穿越之初,他还在常山乡下为生存温饱挣扎;从军之后,所见多是边塞的荒凉、战火的残酷与军营的肃杀;西域之行,更是充满了异域的风情、无尽的危险与生存的考验。
直到此刻,置身于这公元前二世纪末的、鼎盛时期的大汉帝国首都,他才真切地、全方位地感受到这个庞大帝国所蕴含的文明力量、集权威仪与蓬勃生机。这种力量,深沉、浩瀚、秩序井然,远非个人的勇武或小群体的挣扎所能比拟,令人心生敬畏,亦激发壮志。
车队没有在繁华的市区多做停留,而是在那名城门候指派兵士的引导下,沿着专用的驰道,穿过数个里坊,直奔位于长安城西南部、靠近未央宫宫的稾街。
此处设有蛮夷邸,是朝廷用来接待四方藩属、外国使节以及像张骞这样功成归国的使臣的专用馆舍区域。
蛮夷邸馆舍占地颇广,被高高的围墙圈起,内有数栋独立的、规格不一的院落,环境相对清幽,且戒备远比普通驿馆森严。
使团被安排在一处宽敞整洁的院落住下。院内陈设简洁却一应俱全,有专门的仆役伺候饮食起居,有太医署派来的医官候诊,一切用度,皆由少府供给,规格待遇极高,体现了朝廷对张骞使团归来的高度重视。
安顿下来后不久,便有少府属官前来拜访,态度恭敬有加,言明陛下已得知使者平安抵京,龙心大悦,但因年关将至,朝务繁忙,祭祀、朝贺等大典接连不断,需择一吉日郑重召见,请使者及诸位随员安心在此休养,静候陛下旨意。
同时,也正式颁下了对使团成员的初步赏赐:帛、金、以及安排在长安的临时住所等,以示慰劳,张骞作为正使,赏赐自然最厚,赵籍、甘父等核心成员亦各有封赏。
这一切安排,井井有条,法度森严,效率极高,充分展现了大汉朝廷这台庞大国家机器的精密运转与威仪堂皇。
使团众人,从西域的九死一生、归途的忐忑不安,直至此刻,终于彻底安心,沉浸在巨大的荣耀感、归属感与对未来的憧憬之中。
赵籍站在院中,望着长安城冬日灰蒙蒙却隐含威严的天空,心中澄澈如镜,抵达长安,进入这蛮夷邸,只是一个全新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