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焉耆
这条路同样充满艰辛,绿洲之间往往隔着数十里甚至更远的荒芜戈壁滩,烈日曝晒,风沙袭人,水源稀缺。
幸而有了相对明确的目标和沿线绿洲可作补给的希望,众人的士气反而比在死亡峡谷中那种纯粹的绝望跋涉要高得多。
赵籍的身体已完全康复,甚至因连日艰苦卓绝的磨砺,显得更加精悍内敛,他本就容貌英挺,历经风霜洗礼后,眉宇间沉稳之气愈浓,举止间自有锋芒暗藏。
赵籍主动承担了前路侦察、寻找水源、狩猎及夜间警戒等重任,凭借敏锐的观察力和冷静的判断,多次提前规避潜在危险(如发现小股游骑踪迹、预判沙暴来临),引领队伍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艰难前行。
张骞对赵籍愈发倚重,使团成员亦对其心悦诚服,赵破奴更是形影相随,努力模仿学习着赵籍的言行举止。
历经长途的跋涉,他们终于看到了焉耆绿洲的轮廓,那是一片比车师更为广阔丰饶的绿洲,博斯腾湖的粼粼波光在远方闪耀,湖畔水草丰美,农田阡陌纵横,一座规模可观的土黄色城池坐落在绿洲中心,颇具气象。
使团依旧保持高度警惕,未直接进城,而是在绿洲外围寻了一处僻静、有水源且便于隐蔽的胡杨林旁扎营,再次由甘父和胡亚夫前往打探。
此次带回的消息让众人稍感安心,焉耆国是西域较大的城邦国家,农业发达,商业活跃,对往来商旅态度相对平和开放。目前城内似乎没有大队匈奴人马驻扎的明显迹象,但确有匈奴设置的“僮仆都尉”府邸(负责征赋、监理属国),需格外小心,避免与之产生交集。
“如此看来,焉耆可作短暂停留,补充给养,打探消息。”张骞决定,“我等需设法换取更多西行必备物资,特别是耐长途的骆驼、充足粮秣,并尽可能寻访熟悉西去路线的向导或商队。同时,尽力搜集关于龟兹以西乃至更远区域的讯息。”
在甘父的谨慎运作下,他们用身边最后一些尚具价值的物品(如赵籍箭囊中几支制作精良的箭镞、张骞贴身携带的一块质地上乘的玉佩),在焉耆城外的民间小市集换到了急需的黍米、盐、以及数匹耐旱负重的骆驼。虽然换得的物资依旧有限,但已是雪中送炭。
在焉耆绿洲边缘谨慎地休整了五日后,使团再次启程,继续沿着天山南麓的绿洲链,向着下一个重要城邦——龟兹国的方向行进。
驼铃叮当,五道身影在浩瀚天地映衬下,显得渺小而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