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师风讯
队伍自那偏僻的匈奴小部落换取些许给养后,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夜启程,继续向着西南方向跋涉。
死亡峡谷的余威尚在,沿途依旧是连绵的荒山、冻土与深雪,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赵籍的伤势,在这种近乎残酷的持续行进与严酷环境的磨砺下,反而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着,或许是年轻体魄强健,根基扎实,又或许是顽强的求生意志激发了潜能。
当队伍历经数日艰辛,终于在某个风沙稍歇的黄昏,望见远方地平线上那片朦胧的绿色轮廓以及隐约可见的土黄色城墙时,赵籍胸前的箭创痂壳已完全脱落,露出粉嫩的新肉,背上交错的刀伤也只留下深色的疤痕,虽用力时仍有细微的牵拉感,但日常行动已无大碍,断骨处愈合良好,寻常行走奔跑甚至攀爬已不受影响。
赵籍感觉到久违的力量重新充盈四肢,身手似乎比受伤前更为敏捷协调,只是气质愈发内敛沉静,眉宇间少了几分锐气,多了几分历经生死淬炼后的温润与深邃,顾盼之间,自有气度。
赵破奴在这段艰苦旅程中也迅速成长,原本瘦弱的身板结实了不少,脸上稚气渐褪,眼神更加坚定机警,对赵籍越发的依赖和敬重,他的弓术和野外生存能力在赵籍的悉心指点下进步显著,已能独立完成警戒、寻找水源等任务。
至于巴尔图老爹的那匹栗马,在一次事故中,化作了众人的生存能源了,虽然惋惜,但也只能无奈真香。
张骞及其随员甘父、胡亚夫三人,虽然依旧衣衫褴褛,但精神面貌已与死亡峡谷中那种濒临绝望的状态判若两人,明确的目标和逐渐远离核心险境带来的希望,是最好的支撑。
“前方…那片绿洲,应是车师国的地界了。”经验丰富的甘父指着远方,语气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他早年随商队往来西域,对这片区域的地理略有印象。
车师?赵籍心中一动。此乃西域门户之一,地处天山南麓咽喉,是连接匈奴草原与西域诸国的重要通道,历来为汉与匈奴势力交错、争夺的焦点区域。抵达此地,意味着他们终于真正踏出了匈奴的直接控制区,进入了更加复杂、但也可能蕴含转机的西域世界。
众人闻言,精神皆是一振,连日跋涉的疲惫似乎都减轻了几分,加快脚步向那片象征着生机与希望的绿洲行去。然而,长期的逃亡生涯已让他们养成了极度的谨慎,他们并未贸然进入车师国的王城(交河城),而是在绿洲边缘找到一处有水源、相对隐蔽且便于观察和撤离的小村落附近,选择背风处扎营休整。
安顿下来后,甘父和胡亚夫换上仅存的稍显整洁的衣物,带着少量从死亡峡谷猎获、精心风干的兽皮作为交换物,扮作来自东方、遭遇变故的行商,前往村落打探消息,赵籍则带着赵破奴在营地周围高处警戒,熟悉地形,张骞和其他人隐蔽休息,恢复体力。
约莫半日后,甘父和胡亚夫返回,脸色却并不轻松,带回了至关重要的信息,但也带来了一个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使君,赵壮士,”甘父语气沉重,先对张骞和赵籍行了礼,“消息打听到一些,但…关于大月氏的消息,恐怕…情况有变,极其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