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征袍
黎明前的黑暗,被血色与火光撕碎,孤立的山头之下,赵籍率领的十骑决死之士,如同扑火的飞蛾,悍然撞入了数倍于己的匈奴精锐骑兵之中!
他们的目的,并非突围,而是赴死!以自身为饵,吸引所有敌人的注意,为李敢那支小小的突围队伍,争取那渺茫的一线生机!
战斗从一开始,便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赵籍一马当先,赤电感受到主人那股有去无回的决绝意志,爆发出惊人的潜能,四蹄腾空,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焰,直刺敌阵心脏!
赵籍伏低身形,手中那杆特制的长矟借着马速,疾刺而出!迎面一名挥舞着长刀、吼叫指挥的匈奴十夫长,话音未落,咽喉已被冰冷的枪尖洞穿,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飞出去,重重砸翻两名身后的骑兵!
“汉军威武!杀——!”身后九名伤痕累累却目光如铁的老卒,发出震天的咆哮,以赵籍为锋矢,结成一个紧密而锋锐的锥形阵,狠狠楔入汹涌而来的敌潮!
匈奴人显然没料到这支被困的汉军竟敢主动发起攻击,而且如此凶猛!前排的骑兵顿时一阵大乱,被这突如其来的亡命冲击打得措手不及,人仰马翻!
然而,匈奴毕竟人多势众,且是久经沙场的精锐。最初的混乱之后,他们凶悍的本性被彻底激发,发出狼嚎般的唿哨,从四面八方向中心挤压过来!长刀划出森冷的弧光,骨朵带着沉闷的风声,箭矢如同飞蝗般从刁钻的角度射来!九骑汉军瞬间便被淹没在刀光剑影之中!
赵籍完全放弃了防守,将所有的精神、气力与意志,都凝聚于进攻!长矟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如毒蛇吐信,精准点刺,专挑敌方头目和弓手咽喉、面门等要害;他的动作简洁、高效、狠辣到了极致,没有任何花哨,每一招都只为杀戮和制造更大的混乱!
一名匈奴骑兵从侧面猛冲过来,长刀直劈赵籍左肋!赵籍根本不躲不闪,长矟顺势一个诡异的回旋,后发先至,枪尖如同长了眼睛般,从对方刀光的缝隙中钻入,直刺其腋下软肋!那匈奴兵惨叫一声,跌落马背,而对方的刀锋,只是在他臂甲上轻轻划过。
另一名匈奴兵试图用套索套向赤电的马头!赤电灵性十足,猛地一个急停转向,避开套索。赵籍借势一带缰绳,战马人立而起,两只碗口大的铁蹄狠狠踹在对方坐骑的胸腹间!那马悲鸣着瘫倒,将骑手压在下面。
赵籍如同一个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在敌群中左冲右突,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雨纷飞!长矟每一次挥动,都必然带起一蓬血花!他用自己的疯狂进攻,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敌阵中搅动出一个不断扩大的旋涡!
身后的九名老卒,亦是个个拼死力战!他们用身体为赵籍挡下来自死角的攻击,用残破的盾牌格开袭来的箭矢,用卷刃的刀矛疯狂地劈砍刺击!不断有人落马!
一名老卒被三把长刀同时砍中后背,血如泉涌,却兀自怒吼着将环首刀掷出,插穿了一名匈奴兵的胸膛,才轰然倒地;另一名老卒战马被长矛刺穿肚腹,他落地瞬间,一个翻滚,抱住一名匈奴骑兵的腿,将其拖下马,用牙齿狠狠咬向对方的喉咙,直至被乱矛刺穿;又一名老卒箭囊已空,拔出腰间环首刀,狂吼着扑向一名正在张弓的匈奴射手,与之扭打在一起,最终同归于尽…
十个人的队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员!但他们的亡命冲锋,确实起到了预想的效果!匈奴人的阵型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顾自身伤亡的猛攻彻底搅浑!
指挥官的唿哨声变得急促而愤怒,大量的兵力向着赵籍这支疯狗般的小队疯狂涌来,包围圈剧烈地向内收缩,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垂死哀嚎声响彻云霄,根本无人再有暇去留意西北方向那条幽暗的干涸河床里,正有几道黑影在拼死潜行!
赵籍已记不清自己身上添了多少伤口,他的皮甲早已破烂不堪,多处刀伤箭创火辣辣地疼痛,左肩被一支狼牙箭擦过,火辣辣地疼,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衫,顺着臂膀流淌,将赤电的鬃毛染得一片暗红。
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让赵籍视线开始模糊,但他依旧凭借顽强的意志支撑着,目光死死锁定前方一名骑乘着格外雄骏战马、头戴貂皮帽、正在大声呼喝试图重整队形的匈奴贵族!
“擒贼先擒王!杀了他,混乱才能持续更久!”赵籍脑中念头闪过,用尽最后力气猛磕马腹,赤电通灵,长嘶一声,不顾周身伤痛,如同一道红色闪电,向着那头目狂飙突进!
那匈奴贵族见赵籍浑身浴血、状若疯魔般冲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旋即被凶戾取代,挥动一柄沉重的铁骨朵,在亲卫的簇拥下迎了上来!
距离急速拉近!亲卫的长刀已然劈到眼前!赵籍不闪不避,长矟如同出海蛟龙,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那贵族心窝!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那贵族没料到赵籍如此悍不畏死,仓促间奋力挥动骨朵格挡!
“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赵籍虎口崩裂,长矟被巨力荡开,但他手腕一抖,枪尖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骨朵,依旧狠狠扎入了那贵族的肩胛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