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虎子
北巡边塞的风尘尚未洗尽,雁门郡尉府内便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秋日午后,数骑快马护一骑风尘仆仆的抵达辕门,守卫验过来人身份文书,见是陇西李府的印记,不敢怠慢,立刻入内通传。
正与郡丞、长史商议军务的李椒闻报,眉峰微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了然,随即起身:“请至偏厅相见。”
偏厅内,李椒看着眼前风尘仆仆却难掩兴奋之色的锦衣青年,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温和:“三弟?你怎会到此?”
那青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身形挺拔,面容英气勃勃,眉宇间与李椒颇有几分相似,只是线条更为飞扬跳脱,少了几分沉稳,多了几分锐气。正是李椒的三弟,名将李广的幼子——李敢。
李敢见到兄长,立刻抱拳行礼,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二哥!父亲知你升任雁门都尉,独当一面,恐你麾下得力人手不足,特命我带领家中十余名老练部曲,前来听候调遣,助二哥一臂之力!”
李椒目光扫过李敢身后那十余名默然肃立的汉子,个个面色沉静,眼神锐利,太阳穴微微鼓起,站姿沉稳如山,一望便知是历经沙场、百战余生的精锐老卒,乃是李家的核心私兵部曲,其战力绝非寻常郡国兵可比。
李椒面上却故意一板,斥道:“胡闹!雁门乃前线重地,刀兵凶险,岂是儿戏之所!你年纪尚轻,当好生在长安习武修文,来此作甚!”
李敢脖子一梗,毫不畏惧地反驳:“二哥此言差矣!男儿志在四方,建功立业正当其时!父亲像我这般年纪,早已驰骋沙场,杀敌立功!我李敢岂能安居繁华,坐享父兄之功?愿随二哥左右,执鞭策马,杀敌报国,方不负李家儿郎之名!”
李敢语气激昂,充满少年人的热血与近乎天真的自信,仿佛沙场功名已是囊中之物。
李椒看着弟弟倔强而充满朝气的脸庞,心中既感欣慰又有些无奈。他深知这个弟弟自幼好武,性子烈,认定的事难以回转,强送回长安,反可能生出事端。况且,眼下雁门确是用人之际,这些李家部曲皆是百战精锐,正可充实力量。
李椒略一沉吟随后说道:“既来之,则安之。但需约法三章:一,在此需严守军规,不得以李家子嗣自居,骄纵跋扈;二,一切行动听号令,不得擅自行动,违令者,军法无情;三,需从底层做起,熟悉军务,不得挑肥拣瘦。可能做到?”
李敢大喜,连忙抱拳:“但凭二哥吩咐!绝无二话!”
“叫我都尉!”李椒肃容纠正。
“是!都尉!”李敢挺直腰板,大声应诺。
李椒微微颔首,对身旁亲兵道:“带李敢及诸位去安顿,一应待遇按郡尉府亲兵标准。李敢暂编入亲卫队,听赵队率调遣。”
“诺!”
李敢听到要编入亲卫队,还要听一个“队率”调遣,眉头不可避免地皱了一下,心中甚至掠过一丝“大材小用”的念头,但想起方才承诺,忍住未言,只是眼神中闪过别样的意味。
很快,赵籍被传召至偏厅。
“赵队率,这位是李敢,本都尉三弟,奉家父之命前来军中效力,暂编入亲卫队,你需严格管束,一视同仁,不得因身份而有丝毫偏袒或松懈!”李椒对赵籍吩咐道,语气严肃。
赵籍抱拳领命:“属下明白。”随后目光平静地看向李敢,微微颔首致意。
李敢也打量着赵籍,见对方年纪似乎比自己大不了几岁,面容沉静,并无甚惊人之处,身上军阶也仅是个队率,虽知郡尉亲卫队率地位特殊,但终究未入流,心中那点不服气更盛了几分,只是碍于兄长在场,勉强抱了抱拳,态度算不上热络。
赵籍将李敢的神色尽收眼底,并不在意,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新卒,深知军中关系复杂,尤其是这等将门子弟,心高气傲在所难免。他只需把握好尺度,秉公办事即可。
“带他们下去吧,安排岗哨操练事宜。”李椒随即挥一挥手说道。
“诺!”
赵籍领着李敢及其带来的十余名李家部曲退出偏厅,出了门,李敢便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赵队率,不知亲卫队平日都负责哪些事务?何时能出塞巡边?与胡虏交手机会多否?”语气中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赵籍脚步不停,语气平和:“亲卫之责,首在护卫都尉安全,次则传达军令,随扈出征,一应事务,皆需遵从号令,至于出战机会,战时自有分派,平日当好生操练,熟悉军规戒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