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别塞
没有过多的言辞,军人的告别,干脆利落,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椒一挥手,声音沉稳:“出发!”
蹄声雷动,五十余骑如同一股铁流,缓缓驶出高柳塞侧门,踏上了秋日清晨冰冷坚硬的土地。
赵籍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熟悉的边塞雄关,灰色的城墙在晨曦中显出冷硬的轮廓,高耸的烽燧默然矗立,校场上隐约传来晨操的号令……这里是他军旅生涯的起点,浸透了他的血汗,承载着他的成长,埋葬着战友的忠魂,张猛的牺牲,袍泽的扶持,初历战阵的悸动,烽燧血战的惨烈……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赵籍并未沉湎于过往,男儿志在四方,沙场建功,方是归宿,随后轻叱一声,催动赤电,矫健的身影汇入前行队伍,将高柳塞远远地留在了身后。
队伍沿东南向官道行进,雁门郡郡治善无县,位于高柳塞东南方向,需数日行程。
时值九月初秋,塞外早晚寒意已重,草木凋黄,风沙渐起,秋雨过后,道路依旧泥泞难行,行军速度不免受到影响。
李椒治军,素以严谨著称,即便是在行军途中,亦要求队伍保持严整的警戒队形,斥候前出侦察,规律休整人马,保养器械,一丝不苟,亲卫队更是表率,赵籍作为队率,需时刻留意前后联络,安排宿营警戒,管理队伍纪律,不敢有丝毫松懈。
新编入亲卫队的士卒虽与赵籍不甚熟悉,但皆是各军精选的悍卒,令行禁止,军事素养极高,磨合起来倒也不算困难。
赵籍在左部军中积累的声望以及一身过人武艺,很快便赢得了这些老兵的信服。
数日行军,越过荒芜的丘陵地带,逐渐接近雁门郡境,地势变得愈发险峻,山峦起伏,沟壑纵横。这里的风貌与高柳塞外的相对开阔苍茫已有显著不同,更多了几分雄关险隘的肃杀之气。
沿途所经烽燧哨卡,其密度与戒备程度,明显超过了代郡,它们往往扼守在最险要的交通咽喉和山谷隘口,彼此呼应,构成了一张严密而高效的防御网络。
驻守士卒的神色间,也带着一种经年与强大敌人对峙所磨砺出的、更深沉的冷峻与警惕。验过文书关防,守关军校得知是新任郡都尉驾到,不敢怠慢,连忙开关放行。
穿过幽深昏暗的门洞,眼前豁然开朗,李椒勒住战马,驻足以望,但见前方山峦叠嶂,古道苍茫,更远处依稀可见平川沃野。
赵籍策马靠近护卫侧翼,只听李椒望着险峻群山,缓缓道:“诸君,雁门之地,北扼胡喉,南屏帝京,自古兵家必争。昔年李牧在此练兵,大破匈奴十余万骑,使其十余岁不敢近赵边城……如今,这副重担,落在了你我肩上。”
赵籍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但见群山巍峨,秋色点染,一股历史的厚重与现实的紧迫感交织袭来。
“传令,加速行军!务必在日落前抵达善无县!”李椒收回远眺的目光,下令道。
“诺!”赵籍领命,立刻传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