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老父
夕阳渐沉,将父子二人的身影长长地投在地上,灶房飘出晚饭的香气,虽只寻常菜蔬,却透着家的温暖。
这或许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父子二人最后一顿安稳的团圆饭了。
饭后,赵籍特意去了一趟村口驿置,籍少公果然已收拾妥当,那匹高大的骏马已备好鞍鞯,正在悠闲地啃着草料。
见赵籍到来,籍少公朗声大笑,迎上前来:“赵兄弟!可是特来为某家送行?”
赵籍抱拳:“听闻籍兄明日便要北上?”
“正是!”籍少公洒脱一笑,“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某家闲散惯了,受不得拘束。此番得遇赵兄弟,实乃一大快事!你我一见如故,并肩御敌,切磋技艺,痛快!痛快!”
赵籍亦笑道:“能与籍兄相识,是赵籍之幸,兄台豪气干云,武艺超群,令人心折。”
籍少公摆摆手,神色认真了几分:“赵兄弟,你非池中物,边军虽苦,却是大好男儿建功立业之地!你我兄弟,来日方长,定有重逢之时!若他日有暇,可来河东临晋寻我,必当扫榻相迎,与你痛饮三百杯!”
“一定!”赵籍郑重应诺。
两人相视一笑,豪杰相交,贵在知心,无需多言。
籍少公翻身上马,坐稳鞍鞯,对赵籍一抱拳:“赵兄弟,珍重!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籍兄珍重!后会有期!”赵籍抱拳还礼。
籍少公大笑一声,一抖缰绳,胯下马儿长嘶,四蹄腾空,带着一股子豪迈不羁之气,沿官道向北绝尘而去,身影很快融入苍茫暮色。
赵籍驻足原地,望了许久,心中既有淡淡怅惘,亦有豪情涌动,江湖路远,知己难逢。
次日黎明,天光未亮,赵籍便已起身,他换回半旧军服,仔细检查了环首刀与强弓,将赤电喂饱。
赵老石也早早起来,默默为儿子备好了干粮和灌满的水囊,父子二人相对无言,离别的沉重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最终,赵籍整了整衣甲,面向父亲,屈膝跪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阿父,保重!孩儿……这便去了!”
赵老石强忍着眼眶的酸热,上前用力扶起儿子,重重拍了拍他的臂膀,声音沙哑:“去吧……去吧……军中……万事小心!”
赵籍不再犹豫,利落地翻身上马,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父亲那佝偻却挺直的身影,一狠心,催动赤电,向着村外疾驰而去。
清脆的马蹄声踏破了黎明的寂静,也重重敲在赵老石的心上,他久久伫立在院门外,望着儿子远去的方向,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才缓缓转身,蹒跚着走回冷清的院落,老泪终于无声滑落。
儿行千里,父忧何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