籍少公!
“原来是籍兄,在下赵籍,常山真定人,服役于代郡边军,今日恰逢休假归乡。”赵籍也坦然通报姓名来历,随即走到那辆损坏的骡车旁,俯身仔细查看,“车轴断裂,看来需要寻熟练匠人方能修复。”
那老翁此刻才缓过气来,连忙上前,对着赵籍和籍少公不住作揖,老泪纵横:“多谢军爷!多谢籍壮士!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小老儿是前面赵家村的,带孙儿去走亲戚,不想回来路上遇到这伙天杀的泼皮……多亏了籍壮士仗义出手,更蒙军爷神箭相救……”
籍少公洒脱地摆摆手,浑不在意:“老丈不必多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份内之事。”他转向赵籍,眉头微蹙看着断裂的车轴,“赵兄弟,这车一时半会儿是修不好了,眼看天色向晚,总不能让他们爷孙露宿荒野,你既是本地人,可知这附近可有修车之所?或是能暂且借宿一宿的稳妥地方?”
赵籍抬眼看了看西斜的日头,又看了看面露难色、惊魂未定的老翁与少年,再望向豪爽坦荡、目光真诚的籍少公,略一沉吟,心中已有计较,随后朗声道:“此处离我家乡东乡里已是不远,若籍兄和这位老丈不嫌弃敝乡简陋,可随我先行到家中暂歇。家父虽非匠人,但在乡里颇有人缘,或能帮忙寻到可靠的邻里匠人修理车辆,总强过在此荒郊野岭担惊受怕。”
赵籍此举,一是出于同乡之谊与恻隐之心,不忍见老弱流落荒野;二来,也是对籍少公这般光明磊落、武艺高强的豪杰人物心生好感,颇有结交之意,多一位这样的朋友,便是多一份机缘,多一条道路。
籍少公闻言,眼睛顿时一亮,抚掌大笑:“如此甚好!妙极!妙极!那就叨扰赵兄弟了!正好某这一路奔波,口干舌燥,正好去贵府讨碗水酒解解渴!”他倒是毫不客气,自来熟地称兄道弟起来,性情之豪爽豁达,可见一斑。
那老翁更是千恩万谢,感激涕零。
于是,赵籍牵着神骏的赤电在前引路,籍少公则主动上前,挽起袖子,帮忙推动那辆轴断轮歪的骡车,一行人收拾停当,缓缓向着东乡里的方向行去。
籍少公谈兴极浓,一路上天南海北,江湖轶闻,风土人情,无所不谈,他言语风趣,见识广博,往往三言两语便能勾勒出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或江湖风云。
赵籍大多静默聆听,偶尔插言询问一二,皆能切中要害,显露出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与见识,从交谈中,他得知这籍少公果然是游侠儿出身,性情慷慨,急公好义,在河东乃至关西一带颇有名望,此次乃是受一位故友郑重托付,护送其家眷前往幽州安顿,途径此地。
赵籍也简略谈及些边塞征战的残酷、胡骑的凶悍、以及戍边生活的艰辛,言语虽简洁平实,并无过多渲染,却自有一股尸山血海中淌出的沉重与真实,让籍少公时而扼腕,时而击节,由衷赞叹:“赵兄弟是真真正正在塞外刀头舔血、为国戍边的英雄好汉!比某家这江湖上浪荡、与人争强斗狠的强出太多!改日定要向你好好请教这临阵杀敌的真本事!”
两人一在军旅,一在江湖,身份背景、人生经历迥异,然皆是不凡之辈,心志高远。言谈之间,竟觉颇为投契,颇有相见恨晚之感,夕阳晚照,将这一军一侠两道身影勾勒得异常和谐,仿佛他们本该在这条归乡的路上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