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解俘虏
剿灭秃鹫匪帮的尘埃尚未完全落定,一纸来自郡尉府的指令便已送达高柳塞左部军,指令言明:匪首郝萌身份特殊,案情错综复杂,可能牵扯甚广,为彻查根底,着令左部军即刻选派得力干员,将郝萌及其主要党羽共十余名重犯,押解至代郡郡治——桑乾县,由郡守、郡尉亲自审讯发落。
军令如山,层层传达,最终这项重任落在了丙字曲第二屯的肩上,具体执行者,定为屯长王刚麾下,由队率孙悍统领的第一队全体,并特意点名加强刚刚在剿匪中立下首功、表现沉稳机敏的赵籍什队随行护卫。
队率孙悍,年近三旬,面色黝黑如铁,身形魁梧,性格如其名,悍勇无畏,是左部军中有名的冲锋陷阵之将,然其性情略显急躁,谋略稍欠,故多年擢升不易。初接此令,他既感责任重大,又觉此乃在上官面前展现能力的良机,心中颇为振奋。
署衙之内,李椒亲自召见孙悍与赵籍,面授机宜。
“孙悍,赵籍。”李椒目光扫过二人,不怒自威,“押解郝萌一干人犯前往桑乾,路程虽非遥不可及,然途中需穿越丘陵地带,多有偏僻险峻之处,绝非坦途。郝萌此獠,狡诈凶顽,其党羽亦多亡命之徒,虽已重伤加镣,严加桎梏,尔等亦不可有丝毫懈怠!沿途需时刻保持最高警戒,不得与任何闲杂人等接触,不得无故延误行程,更不得出现任何纰漏!可能明白?”
“末将领命!”孙悍挺直腰板,声若洪钟,信心满满,“请司马放心!末将必率弟兄们将这干杀才安安稳稳押至桑乾!若出差错,末将愿领军法!”言辞间,透着一股未将潜在危险放在心上的豪气。
赵籍则沉稳抱拳,声音平静:“卑职定当竭尽全力,辅助队率,周密布置,确保此行万无一失。”
李椒的目光在赵籍脸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嗯。所需人马,便以你第一队五十精骑,加之赵籍什十人,合计六十骑,料应足矣,即刻前往验明正身,检查刑具枷锁是否牢固,备齐车马、粮秣、饮水,明日拂晓,准时出发!”
“诺!”二人齐声应道。
退出署衙,孙悍难掩兴奋,用力拍了拍赵籍的肩膀,朗声笑道:“赵老弟!瞧瞧!这可是在上头露脸的大好机会!把这差事办得漂漂亮亮,说不定郡守、郡尉都能记住咱兄弟的名字!此番你我同心,定然马到成功!”
赵籍微微一笑,笑容温润,却不忘提醒:“队率所言极是,然此行关乎重大,郝萌非是易与之辈,沿途地形复杂,还需步步为营,谨慎为上。”
“哎!放宽心!”孙悍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声若洪钟,“六十个如狼似虎的弟兄,还看不住十几个戴着重镣的囚徒?除非匈奴大队人马从天而降,否则能出什么岔子?你呀,年纪轻轻,心思忒重了些!”语气中带着老兵对优秀新兵特有的、混合着欣赏与觉得其过于小心的调侃。
赵籍知他性情如此,也不多辩,只是含笑点头,心中却已开始细细思量行程中的诸多细节。
二人分头准备,孙悍去往囚牢,逐一核验犯人身份,检查木栅囚车是否坚固,铁镣铐锁是否万无一失。赵籍则返回什队营房,命令全员彻底检查兵器甲胄,尤其是弓弦韧度、箭矢完好与否,备足三日份的干粮、肉脯与盐巴,并将所有水囊灌满清水,特意叮嘱检查马匹状态和鞍鞯的每一个扣带。
李大壮一边擦拭着心爱的环首刀,一边嘟囔:“真是麻烦,要俺说,这等祸害,直接砍了脑袋送去多省事!”
王墩子则面露忧色:“赵哥,听说这一路不太平,前些年还有小股溃兵为祸…”
赵籍神色平静,安抚道:“执行军令,无需多言。然有备方能无患。此次任务核心在于押解,而非寻战,故远程警戒、提早发现异常尤为重要。”他特意将李椒所赠的那张强弓和两囊破甲箭检查了一遍,确保随时可用。
翌日拂晓,晨光熹微,一支特殊的队伍自高柳塞侧门缓缓驶出。
队率孙悍全副披挂,一马当先,目光炯炯,扫视前方。其后是四辆由健骡拖拉的坚固囚车,郝萌被单独关押在最前方一辆加固的车笼内,纵然重伤未愈,重镣加身,但那双阴鸷的眼睛依旧扫视着押解他的汉军,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其余重犯分别关在另外三车,每辆囚车周围,皆有孙悍队中十名骑兵贴身看守,刀出鞘,箭上弦,气氛肃杀。
赵籍则率领本什十骑,作为队伍的后卫与游动警戒力量,并不紧贴囚车,而是分散在队伍后方数十步以及两侧翼较远的位置,时刻关注着官道两旁的山林、土丘与远处的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