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胡商
“商队?如此规模的商队,这个时节敢走这条靠近边墙的险路?”王刚眉头紧锁,面露疑惑,经历了昨日之事,他对任何出现在这片区域的队伍都抱有本能的警惕。
“看其旗号…非我汉家样式…”赵籍目光锐利,注意到队伍前方飘扬的一面异域旗帜,其上绣着一种未曾见过的猛兽图腾,在晨风中舒卷。
“全军戒备!问明身份!”王刚果断下令,烽燧上的戍卒立刻张弓搭箭,冰冷的箭镞对准了缓缓靠近的队伍。
那支商队显然也发现了烽燧以及燧下这支小型汉军,立刻停止了前进,片刻,三骑快马从商队中飞出,为首一人高举双手,示意并无敌意,向着烽燧而来。
在距离烽燧约百步之处,三骑勒马停住,为首者是一名中年男子,高鼻深目,虬髯卷曲,皮肤呈古铜色,身着一件用料考究镶着华丽皮毛边的锦袍,头戴一顶插有羽毛的毡帽,典型的西域胡商模样,但他开口却是一口颇为流利的汉语,声音洪亮,姿态恭敬:
“烽上的汉军将军请了!我等乃是来自远方的合法商队,绝非歹人!持有陇西郡府颁发的通关文书与路引在此,请将军过目验看!”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支密封的皮筒,高高举起。
王刚示意一名亲兵下去取来文书,仔细查验后,确认文书属实,由陇西郡府颁发,准许这支名为“乌黎”的商队于边郡指定路线进行贸易,文书上甚至还盖有匈奴某个部落首领的印记,这在当时边境错综复杂的贸易往来中并不罕见。
“乌黎商队…”王刚沉吟道,他似乎隐约听过这个名字,是一支常年穿梭于西域、草原与汉地之间的大商队。
“尔等从何处来?往何处去?为何偏离常规商路,行经此地?”王刚并未因文书无误而放松警惕,继续盘问,目光如炬,审视着对方每一丝表情变化。
那胡商首领在马上躬身行礼,态度不卑不亢:“回禀将军,我等自河西方向而来,收购了些许皮毛、药材,欲往右北平、上谷一带贩售,换取丝帛瓷器。原本确是循常路而行,然前日于途中听得往来旅人传言,道是野狐岭左近不太平,有悍匪出没,劫掠商旅。为求稳妥,不得已才绕行至此,贴近长城行走,冀望得享汉军天兵余威,保得平安。不想在此得遇将军虎威,实乃幸事!”
胡商首领的解释合情合理,且主动提及马匪之事,神色坦然,不见丝毫作伪。
王刚脸色稍缓,但仍未全然放心,他命赵籍带数人,靠近商队进行例行检查。赵籍领命,带着李大壮等几名精锐,策马缓缓靠近规模庞大的商队。
商队中那些目光精悍带着明显异域风情的护卫们,手都不自觉地按在了刀柄弓鞘之上,气氛瞬间紧绷。那胡商首领回头,用急促的胡语低声呵斥了几句,护卫们才稍稍放松,但眼神中的警惕未减。
赵籍目光沉静,缓缓扫过庞大的车队,车辆沉重,满载货物,皆用厚厚的油布覆盖得严严实实,他示意随机抽查几辆,掀开油布,露出里面成捆的优质皮毛、处理过的兽筋、散发着奇异气味的干草药以及一些色彩斑斓的矿石,并无任何违禁的兵甲或大量粮草。
检查完毕,赵籍向烽燧上的王刚打出代表“暂无异常”的手势。
王刚见状,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对那胡商首领道:“既是合法通商,便速速通行吧。近日边境不靖,匪患猖獗,尔等需倍加小心。若遇险情,可驰往附近烽燧求救。”
胡商首领面露感激,连连拱手:“多谢将军体恤!多谢将军!汉军威仪,庇护商旅,乌黎商队上下同感恩德!”他言罢,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看似沉甸甸的绣花钱袋,欲要奉上作为酬谢。
王刚脸色一沉,断然挥手拒绝:“不必!戍边保民,乃我军人之天职!此非市恩沽誉之时,速速离去!”
胡商首领眼中闪过一抹真正的讶异与敬佩之色,不再坚持,再次深深一礼后,便指挥着庞大的商队,缓缓从烽燧下通过,车轮滚滚,向着东方而